等她打完電話時，已經(jīng)到了凌晨的時間。
她想要出去找點零食吃，但剛一出房間門卻看見了站在露臺上的人。
大晚上的，那個黑布隆冬的身影讓沐沐嚇了一跳，人也下意識往后退了好幾步。
桑望嘉倒是很快聽見了聲音，也轉(zhuǎn)過身來看她。
“你在那里做什么？”
沐沐沒好氣地問。
“我睡不著。”桑望嘉回答。
“然后就站那里扮鬼嚇人？”
“我沒扮鬼。”
“但我被嚇到了。”
“那是你心虛。”
沐沐懶得跟他爭執(zhí)，只轉(zhuǎn)身就要走。
桑望嘉倒是跟了上來，“你去哪兒？”
“找點零食吃。”
“你想吃什么，我給你拿吧。”
沐沐瞇起眼睛，“什么意思？你想跟我借錢？”
桑望嘉沒有回答。
沐沐自己聳聳肩，“好吧，我也知道這個玩笑不好笑。”
桑望嘉還是沉默。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不說的話我就睡覺去了。”
“你不是想吃零食？”
“吃完零食我就睡了。”
“這么晚吃東西，你不怕胖嗎？”
沐沐瞪大眼睛，“桑望嘉，你會不會說話的？”
桑望嘉不說話了。
沐沐也懶得搭理他，直接轉(zhuǎn)身就走。
桑望嘉就這么默默跟在了她身后。
沐沐沒有回頭，只咬著牙說道，“桑望嘉，你長大了追女孩兒的技術一定很爛。”
“我不用追女孩兒。”桑望嘉卻回答。
沐沐扭過頭。
在看了看他的那一張臉，在想起他們的身份后，她倒也默默地沒有反駁。
桑望嘉又說道，“你呢？你在學校有男朋友嗎？”
“沒有。”
“為什么？”
“他們都太蠢了，我看不上。”
桑望嘉沒有說話了。
“所以呢？你半夜不睡覺，就為了跟我探討感情生活？”
“不是你先開的話題嗎？ ”
“我只是隨口一問而已，所以你到底說不說？”
沐沐在柜子里找了半天，最后只找到了一袋合胃口的餅干。
這個時候的桑望嘉倒是十分有眼力見，將她手上的袋子拿了過去，幫忙打開了。
未了，他還說了一聲，“其實你并不胖。”
沐沐翻了個白眼。
桑望嘉猶豫了一下后，又說道，“你知道爸爸媽媽當初是聯(lián)姻才結(jié)婚的嗎？”
“知道啊。”
沐沐的回答讓桑望嘉愣了愣。
不過他很快又說道，“那你知道，其實一開始爸爸對媽媽……并沒有什么感情嗎？”
“嗯，他們還離婚過呢。”沐沐告訴他，“媽媽生我的時候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中，我都是只跟媽媽生活的。”
沐沐的這些話算是超出了桑望嘉的認知范圍。
畢竟下午桑旎跟他說的那些，就已經(jīng)和他的記憶相違背了。
“那……你之前為什么沒有告訴我？”
“因為你沒有問。”
“我……”
“而且這些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現(xiàn)在說也沒有什么意義。”沐沐又說道，“之前爸爸的確做過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那都已經(jīng)過去，你不能用前朝的劍來斬當朝的官吧？”
“我……我沒有說他不好的意思，我只是沒有不知道……”
“這些都是你出生之前的事情了，后來他們的感情很好，這十多年來，你不也都看見了嗎？”
桑望嘉回答不上來了。
沐沐咬了一口餅干。
薄厚恰好的餅干發(fā)出酥脆的聲音，在深夜中顯得格外的悅耳。
沐沐慢悠悠地嚼著，又繼續(xù)說道，“你現(xiàn)在提這個做什么？”
桑望嘉搖搖頭，“我只是很詫異，我一直以為……他們的故事是很平靜安穩(wěn)的愛情故事。”
沐沐笑了出來，“平靜安穩(wěn)？你以為爸爸是什么樣的人？在他的位置上，可以選擇的人真的太多了，能夠這樣堅定地選擇媽媽，自然是經(jīng)歷了很多我們無法想象的事情。”
“媽媽不是很好的人嗎？他會喜歡媽媽……我覺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沐沐不說話了，只笑了笑。
桑望嘉知道，她這是在嘲笑自己的幼稚。
他抿了抿嘴唇后，又說道，“但我覺得這樣……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他們之間的感情……太深了，如果爸爸真的出什么事情了的話，媽媽應該怎么辦？”
桑望嘉的聲音壓得很低。
沐沐聽著他的話，臉色倒是變了變。
然后，她慢慢放下了手上的餅干。
“就好像你說的那樣，他們之間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事情，現(xiàn)在就好像是將彼此刻進了骨頭里一樣，是賴以生存的養(yǎng)分和空氣，所以如果爸爸出事的話，我無法想象，媽媽會怎么樣。”
“我也無法想象。”
沐沐擦了擦自己的手，再輕聲說道，“但到了那一天，不論媽媽做出什么樣的選擇，我都會尊重和理解她。”
桑望嘉猛地看向了她。
沐沐告訴他，“如果媽媽選擇陪著我們，我自然會努力按照爸爸之前的樣子保護好她，但如果……她覺得爸爸不在，她生活地太辛苦了的話，我也不會怪她。”
桑望嘉不說話了，但他的唇角卻明顯抿緊了幾分。
顯然，他對沐沐的話是不贊同的。
他也無法接受。
沐沐也看出了他的想法，看了他一眼后，說道，“你是不是覺得媽媽還是應該陪在你身邊才是最好的？”
桑望嘉垂下眼睛，“不……應該嗎？我覺得不管怎么樣，她都應該活著才是最好……”
“痛苦的活著，也好嗎？”
“她……”
“你都說了，她和爸爸是彼此生存的養(yǎng)分，爸爸不在了，你覺得她能過得好嗎？”
桑望嘉又垂下了眼睛。
“桑望嘉。”沐沐突然叫了他一聲。
桑望嘉抬起頭來，眼睛跟她對視著。
“媽媽她先是她自己，再是我們的媽媽。”沐沐告訴他，“你不能用這個身份束縛住她。”
“我知道，可是……她的人生也不只有爸爸，我還是希望……”
“嗯，所以我說了，不論媽媽她做了什么樣的選擇，我都會支持和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