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出姜歲歡指下的力道慢慢放松,九公主邀功似的繼續交代自己心中所知。
“很多人都在傳,他因為體質極其特殊,對各種邪藥都產生了抗藥性。”
“這樣的人,最容易成為主人眼中的香餑餑,因為可以不斷的在他身上試用新藥?!?/p>
“而我方才說他可能是成功品,只是一個猜測而已,做不得實?!?/p>
“畢竟這些年,失敗品太多了,消亡一批又來一批?!?/p>
“隨著島上的名聲越來越臭,登島的人比早些年少了許多?!?/p>
“我們這些做頭目的,每個月至少要往島上拉一百個人頭?!?/p>
“少了就會受到懲罰,多了也會得到獎勵?!?/p>
“超過三個月拉不來人頭,就會被斷肢放血,做成藥肥。”
“不過那些人死得也并不可惜,炎島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p>
“敢往這邊來的,又有幾個是正經人?!?/p>
“都是在當地犯了案子,想逃到此處躲官非罷了?!?/p>
九公主講述島上情況時,姜歲歡也暗自在心中進行估測。
關于四哥體質特殊一事,并非無跡可尋。
小時候因為身體不好,很長一段時間里,她都被師父逼著泡在藥泉里。
說是藥泉,就是幻靈山后山處的一眼天然溫泉。
師父讓人挖了坑,可容納至少四五人,又在里面加了很多藥材。
每天要泡兩個時辰,姜歲歡自幼愛玩愛動,哪里受得住這種寂寞。
在里面泡不到半刻鐘,就吵著鬧著要出來。
為了讓妹妹養好身體,白家最小的兒子白北麟,便很有耐心的陪著妹妹一起泡藥泉。
陪她聊天,陪她解悶,還翻閱各種話本,每天給妹妹講一個新故事。
這一陪,就是長達兩年時間。
被藥泉洗禮過的姜歲歡不再體弱多病,白北麟的體質也比從前好了幾倍。
所以九公主說四哥對島上的藥物產生了抗藥性,倒也并非無跡可尋。
眼看九公主將話題越扯越遠,鳳西爵打斷她道:“你只需告訴我,畫中男子現在的下落在何處?以及你不止一次提到的主人,是男是女?年歲,背景,相貌,名字?!?/p>
九公主頂著那張蒼老得快要沒眼看的臉,極其真誠回答:
“據我所知,畫中男子早在數日之前便逃離炎島。至于主人……”
九公主咬了咬牙,“關于他們的年歲,背景,相貌,名字這些我真的統統都不知曉。”
鳳西爵聽到一個重點。
“你說他們?這島上的主人有很多個?”
九公主不敢撒謊,“我所知道的,島上的主人不止一個?!?/p>
“具體樣貌看不真切,年紀也無法判斷。”
“有人擅長煉制劇毒,把人往死里折磨。有人醫術十分精湛,將快被折磨死的人從閻王爺手中搶回來。”
“所有那些被選中的登島者,最后都成了他們下毒和解毒的犧牲品。”
姜歲歡眼中迸出一團殺氣。
“這些雜碎,現在在不在這個島上?”
如果在,不但可以一并殺了,還能在殺掉他們之前,逼問出四哥的遭遇和下落。
九公主漸漸有點不耐煩。
“畫中男子逃走之后,主子也離開了這座島,據說是緝拿那個逃犯去了?!?/p>
姜歲歡的火氣騰地就竄上來。
“蠢貨,你也敢將緝拿和逃犯這樣的字眼用在他身上?!?/p>
敢把她四哥當成試藥人,那些連名字和樣貌都不敢暴露的人,才是她必須緝拿和擊殺的逃犯。
九公主也來了火氣。
“該說的和不該說的我都說了,能不能求你行行好,給我一粒返老還童丹。你答應過我的,可要說話算話。”
返老還童丹這幾個字,都把姜歲歡逗笑了。
“好,我最后再問你一個問題。這些年死于你手中的受害者,有沒有超過二十個?”
九公主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超過二十個又如何?從登上炎島的那一刻,就注定他們一腳踏進了閻王殿?!?/p>
“他們不死,死的就是我,人性都是自私的,且這世間規則,本就是弱肉強食?!?/p>
九公主兇惡地朝姜歲歡伸出手。
“不必再浪費彼此的時間,快把還童丹給我?!?/p>
姜歲歡提起君子劍。
“這世間,哪有什么返老還童丹。像你這種為了茍活而作孽這么多的敗類,還是去地府乖乖贖罪吧。”
察覺到危險襲來的九公主色厲內荏地大聲喊道:“我死了,你們所有的人都會為我陪葬……”
“是么!”
姜歲歡一劍砍斷九公主的脖子。
“就讓我來證明一下,殺了你,究竟要不要為你陪葬?!?/p>
看著她人頭滾落,死不瞑目,樓殿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姜小姐,所以你真的沒有返老還童丹?”
某一個瞬間,樓殿還真挺期待能夠看到奇跡發生。
姜歲歡用帕子擦去劍上的血漬,對樓殿說:“倒反天罡的都是邪物,既是邪物,早晚會受到反噬,這禍害與那些黑衣人的下場便是最好的證明。”
“歲歲?!兵P西爵說:“此人是云來客棧的老板,她一死,必會引起島內動蕩?!?/p>
此地不宜再久留。
姜歲歡與鳳西爵想法一致。
“我們一行只有四人,想拯救一整座島嶼與以卵擊石別無二樣。”
“既然四哥不在炎島,這個充滿尸臭味的罪惡之地,還是盡快遠離吧?!?/p>
姜歲歡不是圣人,沒辦法以己之力普度眾生。
炎島雖然只是一個不大的島嶼,人口總數加起來,也有上萬人之多。
排除她自身安危暫且不提,鳳西爵此次炎島之行是陪她來的。
要是在此出了什么狀況,長公主那邊不好交代,陛下那邊也說不過去。
她必須在局面變得難以收拾之前,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阿忍說道:“小姐,我和樓殿來此處之前,在客棧后院的西北角,發現一塊藥田,里面種的草藥有我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p>
“藥田的土地是紅黑色的,味道很刺鼻,不知是不是那老女人說的用人血澆灌出來的邪物?!?/p>
想到藥材來自于人血的灌溉,鳳西爵胃里一陣翻涌。
“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