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興運吩咐將人關押起來后,帶著家中護衛,連夜扣開了寧園的大門。
寧園外,等候的功夫,跟在仲興運身后的管家壓低聲音詢問。
“老爺,咱們為什么不直接報官,反而要連夜來沈家。”
“沈宴西他可是丞相,而且刑部裴照之又和他們夫妻二人交好,報官未必有什么用。”
“那您這是想要私下里面解決?”管家繼續問道。
仲興運眼底泛著精光,透著滿滿的得意神色。
“能不能私下解決還要看沈宴西和江歲寧的態度,不過之前本官在他們手里面吃了不少虧,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他們的把柄,自然要好好的敲打一番,出一出心頭這口惡氣!”
雖然沈宴西是丞相,可是如今可是他們派人暗夜擅闖仲家,還被抓了個正著,不管怎么樣都是自己占理。
這樣大好的機會,他可不能就這么白白錯過,自然是要親自來見一見他們的!
若是能見到沈宴西和江歲寧服軟的話,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仲興運心里面越想越得意,在看到報信的小廝出來,請他進去之時,挺直脊背大步邁了進去。
會客的廳堂之中,沈宴西和江歲寧已經等在了里面,見到仲興運進來,二人臉上倒是沒有多大的表情變化。
仲興運隨意的對著沈宴西拱手行了一禮,“見過沈丞相。”
“仲大人不必客氣,更深露重,這個時候仲大人前來,是有什么事情嗎?”沈宴西問道。
“如此深夜,本來不應該貿然前來打擾,只不過……”仲興運掃了一眼江歲寧,繼續開口道,“今夜府中突然有蒙面賊人闖入,被抓住后親***代乃是奉了江女官的命令,本官心中實在是覺得疑惑,所以想要來問一問。”
“奉了我的命令?”江歲寧蹙眉,“這就怪了,我從未派什么人去到仲家。”
仲興運心頭冷笑,順著江歲寧的話開口:“本官原本也不信這件事情是江女官所為,畢竟不管怎么說,仲家都是尚書府,容不得任何人擅闖,就算是江女官和沈丞相想來也不例外。只不過那兩個賊咬定了是江女官派他們潛入,還說為的是指使他們偷偷帶走本官的女兒。看他們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在撒謊,所以本官想要來確認一番。”
仲興運一邊開口一邊仔細的觀察著江歲寧的反應,想要看到她臉上的驚慌失措,然而卻什么都沒有瞧見。
他心中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江歲寧倒是鎮定,知道自己派去的人被抓了還能這般的冷靜,只不過可惜,如今人拿捏在他手里面,江歲寧休想抵賴干凈。
“如果仲大人只是想要確認一番的話,那下官現在就能告訴你,我并沒有派過什么人前去仲家,更不知道那兩個賊人為何要這般攀咬,”江歲寧不疾不徐的開口。
仲興運直視著她,“江女官當真確定嗎,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人真的是你們派去的,現在說清楚,咱們私下里面解決也就是了,若是你一直不認的話,那我只能將這件事情報到皇上面前,到時候一旦鬧大了,可就難以收場了。”
仲興運的語氣里面透出滿滿的威脅。
沈宴西聽著,輕皺起了眉頭。
“有賊人闖入尚書府的確是大事,自然是要查問清楚的,只不過這些事情似乎還不配鬧到皇上面前,仲大人大可以交給刑部或者大理寺處置。”
仲興運心里面冷笑連連,若是交給裴照之的話,這件事情肯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說不定自己抓住的那兩個人還會被滅口。
“多謝沈大人提醒,只不過有些事情,本官覺得還是應當讓皇上知曉。當然了……”
仲興運眼底難掩得意。
“若是沈丞相和江女官不希望我將這件事情鬧到皇上面前的話,不如將話攤開了說,莫要拐彎抹角的,也許還有的商量。”
仲興運自認為他已經將態度放的夠坦誠了,江歲寧他們但凡聰明一些,肯定也不會繼續抵賴下去。
而等到他們承認了一切,便是自己提條件的時候。
想到此處,仲興運唇角都忍不住上翹。
然而,下一刻他便聽到江歲寧開口。
“既然仲大人想要稟報皇上,那就去吧。”
仲興運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僵住,有些疑惑的看向江歲寧。
只見她神情坦然,絲毫沒有一星半點受威脅的模樣。
“江女官當真確定要鬧到這地步嗎?”
江歲寧臉上露出笑意,看著仲興運的眸光里面流露出些許的譏諷。
這分寸把握的極好,既沒有強烈到徹底激怒仲興運,但也沒有輕微到讓仲興運瞧不見眼底神色。
“仲大人,既然你心里面已經認定了那兩個人是我派過去的,大可以直接稟報皇上,請皇上派人調查清楚。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仲興運下意識問道。
“只不過,我勸仲大人莫要自作聰明,覺得靠著那兩個人便能夠拿捏我們,還是要仔細想清楚一些,省得到時候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江歲寧笑盈盈開口。
仲興運臉色一變,“你……”
沈宴西沒有讓仲興運把話說完,直接下了逐客令。
“夜深了,仲大人請回吧。”
仲興運噎住,看著面前的夫妻二人,來之前的得意如同此刻沒能說出口的話語一般,堵在嗓子里面,化作了一團怒火。
他黑著臉,咬牙道:“我給過你們機會了,既然你們不珍惜的話,那之后別后悔!”
“慢走不送。”江歲寧干脆利落的開口。
仲興運沉著臉離開了寧園,等在府門口的管家看到自家老爺得意洋洋的進去,又滿臉黑氣的出來,連忙上前問道。
“老爺,您這是談的不順利嗎?”
“該死!”仲興運扭頭回看府門的方向,低聲咒罵了一句,“江歲寧和沈宴西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咒罵的同時,仲興運心里面又覺得有些古怪。
剛剛瞧江歲寧和沈宴西的樣子,實在是太過淡定了,似乎真的絲毫不害怕自己把這件事情捅到皇上面前,還是說,他們只是在虛張聲勢?
仲興運擰眉思量著,片刻后,快步上馬車,趕回了仲家。
大堂之中,聽到稟報說仲興運已經離開了,江歲寧和沈宴西互相看向對方。
“你覺得仲興運現在心里面在想些什么?”江歲寧問道。
“大概是疑惑我們的態度。”沈宴西道。
“那你覺得他會被唬住嗎?”
沈宴西想了想,笑道:“明日早朝之時,就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