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歲寧看著面帶笑容的衛瑤,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小心地將金創藥灑在她胳膊的那些傷口上。
邊上藥邊開口:“阿瑤,我一定會想辦法查出真相,但在這之前你一定要堅持住,一旦你認罪了的話,這件事情就沒有了回轉的余地。”
“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撐住的。”衛瑤再一次扯起唇角,“歲寧,其實我之前很害怕,但是現在看到你過來我就不怕了,我定然可以撐住。”
她心中所有的惶恐不安在剛剛看到歲寧的那一刻,一下子就消解了。
既然歲寧能來見她,那就說明她們還在調查此事,說明她們并沒有放棄自己,又或者說她還信任自己!
“阿瑤,我和呂嫣都相信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不,不止我們,還有慕時,他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他相信你是無辜的,而且非常擔心你。”
聽到江慕時,衛瑤臉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那他有沒有拜托你打聽我的消息?”
“這是自然。”
“歲寧,你能不能莫要告訴他,我在這掖庭獄中受了刑,你就跟他說,我只是暫時被關起來接受調查,一切安然無恙。”
“你不想他替你擔心?”
“是。”衛瑤點頭,“他送我回家那日曾跟我說,他鋪子里面又要增設一些新的商品,同時還準備再開拓一條新商路,方便全國各地的東西運進皇城,這段時間他定然是忙的不行,我不希望他因為我的事情憂心分神。”
“阿瑤,慕時是我弟弟,我了解他,就算我同他說了你在獄中一切都好,安然無恙,他也未必會相信。”
“那總比告訴他我受了刑,讓他擔憂要好。”衛瑤目光祈求的看著江歲寧,“歲寧,求你了。”
看著衛瑤這般模樣,江歲寧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好,我答應你。”
“那就好!”衛瑤松了口氣,臉上再度露出笑意。
江歲寧暫時簡單的給衛瑤上完藥,又同她說了一下如今外面的情況。而衛瑤則是說了自己被抓之后的經過,以及之前蕭玥找她時的所有細節。
說完這些后,時間也差不多了,江歲寧不能久呆,將剩下的藥留給衛瑤便打算離開。
然而衛瑤卻將藥又還給了她。
“這藥我不能留著。”
“可是你身上還有傷。”
“那也不能留著。”衛瑤看著那兩個瓷瓶苦笑了一聲,“其實我現在看到這種瓷瓶,心中都有些發怵,而且萬一,我是說萬一,真的如同你猜測的那樣,有幕后之人在暗中動手腳,我死在了這牢房之中,又在這瓷瓶里面檢查出了毒藥,到時候可就真的是說不清了。”
雖然這猜測有些極端,但如今這種情況下還是要小心為上,她之前就是太過大意了,才落得如此這般的境地。
“好,既然如此,這要我就帶走,明日我會找機會再來看你,你可有什么需要我替你做的事情?”
“沒有。”衛瑤搖頭,“你只需要記住,不管怎么調查,都先要保住自己。”
也不知是她的心理作用,還是傷藥已經開始生效,她覺得周身的疼痛感好像沒有那么強烈了,整個人好似也比剛才更有了些力氣。
“我會的,你放心。”江歲寧點頭應下。
沿著來路離開,走出掖庭獄的那一刻,江歲寧整個人才再度呼吸到新鮮空氣。
在掖庭獄外駐足了片刻,江歲寧徑直去了程貴妃的宮中。
江歲寧由宮女引進來的時候,程貴妃正半躺在軟榻上面逗弄著貍奴。
丹蔻色的紅指甲撫摸著貍奴雪白的毛發,像是冰天雪地里面盛放的紅色山茶,給人一種突兀的美感。
“下官見過貴妃娘娘。”江歲寧俯身行禮。
程貴妃打量著她,好一會兒過后,才懶洋洋的開口:“起來吧,今天刮的什么風?竟然把江女官給吹來了。”
“娘娘說笑了,下官惶恐。”江歲寧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下官今日前來,是有事想要求貴妃娘娘。”
“哦?江女官如今深受器重,你夫君沈宴西更是官拜丞相,如日中天,本宮倒是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還需要求到本宮頭上來。”程貴妃半撐起身子,饒有興致的看著江歲寧,但眼底卻是一片涼意,沒什么情緒。
“說來慚愧,下官之前因為三皇子之事,惹得四皇子不滿,自那之后,心中一直難安。但卻遲遲找不到機會向四皇子致歉,甚至后面弄巧成拙,更加招致四皇子不快。思來想去,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化解,只能求到娘娘面前,希望娘娘能夠替下官在四皇子面前美言幾句。”
江歲寧拱手低頭,態度謙卑,語氣里面的無奈和緊張更是拿捏的恰到好處。
程貴妃聽著這話,有那么一瞬間幾乎都要相信眼前人當真是為了求和而來,只不過這念頭轉瞬即逝。
她心底嗤笑一聲,早不求和,晚不求和,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跑來請求自己做和事佬,江歲寧此舉她可沒辦法相信。
“原來是此事,不過江女官實在是多心了,三皇子的下場乃是他咎由自取,逸兒素來是個深明大義的,想來定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責怪于你。”
江歲寧再度行禮,“若是能如娘娘所說,那自然是最好,只不過下官還是希望娘娘能代為說和。下官在這后宮之中人微言輕,不管是四皇子還是五公主,皆不敢得罪。望娘娘能夠幫忙轉告四皇子,下官日后定然會小心謹慎,絕不會再惹得四皇子或五公主不滿。”
程貴妃細細的打量著江歲寧,她原本以為對方剛才的道歉只不過是托詞,實際目的還是來探查施皇后中毒一事。可眼見著對方一直圍繞道歉的話題,她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沉默片刻后,終是故意冷下聲調,不耐煩的皺眉開口:“江女官,本宮的耐心有限,你今日到底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江歲寧抬頭看向程貴妃,臉上神色不變,依舊是恭恭敬敬的開口:“回稟娘娘,下官今日的卻沒有其他的意思,只為求和而來。如今意思已經說明,娘娘若是愿意幫忙緩和關系的話,下官感激不盡。若有叨擾冒昧之處,還望娘娘大人大量,原諒下官。”
江歲寧告退離開了。
程貴妃繼續躺在軟榻上,可是神色間卻沒有了剛才的半分慵懶。
一雙美目蹙起,帶著濃濃的疑惑。
雖然她和江歲寧接觸的不多,但是卻也看得出來,對方并不是一個會突然求和的人。
若是江歲寧剛剛前來試探,她倒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對方越是這般不顯山不露水的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話,她心里面就越是覺得不對勁,難不成是江歲寧已經發現什么了?
程貴妃心下思量,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懷中的貓兒,最后終是對著身旁人吩咐道:“讓那個人來見本宮,謹慎些,莫要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