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塞留嘴里吐出一個地名：“加泰羅尼亞。”
“那里的人一直不滿馬德里的統(tǒng)治，稅負重，自治權(quán)被剝奪，如果我們暗中支持……”
路易十三眼睛一亮：“繼續(xù)說。”
“還有西屬尼德蘭，當?shù)刭F族和市民對西班牙駐軍早有怨言。”
“如果我們能同時在這兩地煽動起義，西班牙將陷入三線作戰(zhàn)的困境，不得不從南部邊境抽調(diào)兵力平叛。”
“需要多久？”
“加泰羅尼亞方面，我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一些當?shù)刭F族，只要提供資金和武器承諾，三個月內(nèi)就能起事。”
“尼德蘭方面需要更長時間，但可以先做準備。”
路易十三鄭重點頭道：“那就去做吧，告訴孔代，暫時采取守勢，等待時機。”
“是，陛下。”
……
西歷1639年2月初，卡夫雷拉伯爵在富恩特拉維亞完成部隊休整和補充后，開始向法蘭西邊境推進。
此時他麾下兵力約一萬三千人，武器裝備方面，除原有的大明軍械外，又從后方運來一批補充。
2月10日，西班牙軍越過比利牛斯山，進入法蘭西南部巴斯克地區(qū)。
當?shù)胤ㄜ娛貍浔∪酰ǚ蚶桌瓗缀跷从龅挚梗阏碱I(lǐng)了數(shù)個邊境村莊。
2月15日，西班牙軍兵臨巴約訥城下。
巴約訥是比斯開灣重要港口，城墻堅固，守軍約兩千。
卡夫雷拉沒有強攻，而是采取圍困戰(zhàn)術(shù)，同時分兵控制周邊區(qū)域，切斷該城與外界的陸路聯(lián)系。
消息傳回巴黎，路易十三再次震怒。
“西班牙人已經(jīng)踏上法蘭西的土地了！黎塞留，你的計劃需要加快速度了！”
和焦急的路易十三不同，黎塞留神色很是平靜：“陛下，加泰羅尼亞的使者已經(jīng)到了巴黎，正在秘密會見財政總監(jiān)。”
“他們需要十萬利弗爾作為啟動資金，以及五千支火槍的承諾。”
“給他們！”
“只要能讓西班牙人從我的國土上滾出去！”
路易十三幾乎是吼出來的。
2月20日，法蘭西秘密提供的資金和武器承諾，通過商隊偽裝，經(jīng)海路運往巴塞羅那。
與此同時，卡夫雷拉對巴約訥的圍困進入第二周。
城內(nèi)開始出現(xiàn)糧食短缺，守軍士氣低落。
卡夫雷拉準備在2月底發(fā)動總攻。
然而就在這時，一匹快馬從南方疾馳而來，帶來了馬德里的緊急命令。
“伯爵閣下，國王陛下急令！”
信使氣喘吁吁地呈上信件。
卡夫雷拉拆開火漆，快速閱讀，臉色逐漸凝重。
按照信中所說，加泰羅尼亞爆發(fā)大規(guī)模叛亂，叛軍已控制巴塞羅那及周邊城鎮(zhèn)，宣布成立加泰羅尼亞共和國，并尋求法蘭西保護。
國王腓力四世，以及首相奧利瓦雷命令卡夫雷拉，立即停止對法蘭西的軍事行動，率主力南下平叛。
“這……”
副官看到命令內(nèi)容，有些不甘心道：“我們眼看就要攻下巴約訥了！”
卡夫雷拉閉目沉思片刻，長嘆一聲：“國王和首相的命令不可違抗，傳令各部隊，明日開始撤退，返回西班牙。”
“伯爵，那這些已經(jīng)占領(lǐng)的村莊……”
“全部放棄！”
2月25日，西班牙軍開始撤離巴約訥。
城內(nèi)守軍發(fā)現(xiàn)這一情況，雖不明所以，但慶幸躲過一劫。
卡夫雷拉的心情卻十分沉重。
西班牙這次放棄反攻的機會，下次再想攻入法蘭西就難了。
更糟糕的是，加泰羅尼亞叛亂若不能迅速平定，西班牙將陷入南北兩線作戰(zhàn)的困境。
3月1日，部隊返回富恩特拉維亞。
在此，卡夫雷拉將圍城任務交給托雷，自己親率一萬兩千人南下，奔赴加泰羅尼亞。
此時的加泰羅尼亞已是一片混亂。
這場起義的導火索是馬德里政府為籌措軍費，向加泰羅尼亞加征重稅，并強制征召當?shù)剞r(nóng)民入伍。
長期積累的民族矛盾、自治權(quán)爭端、經(jīng)濟剝削等問題一并爆發(fā)。
起義軍以當?shù)刭F族、市民和農(nóng)民為主，在法蘭西秘密支持下，迅速控制了巴塞羅那、赫羅納、塔拉戈納等主要城市。
起義軍們處決了西班牙派駐的總督，宣布脫離哈布斯堡王朝統(tǒng)治。
當卡夫雷拉部隊進入加泰羅尼亞時，遭遇的不是正規(guī)軍，而是神出鬼沒的游擊抵抗。
起義軍利用熟悉地形的優(yōu)勢，襲擊西班牙軍的補給線，伏擊小股部隊，令卡夫雷拉疲于應付。
就在加泰羅尼亞戰(zhàn)事陷入僵局時，馬德里收到了更壞的消息。
3月15日，奧利瓦雷斯緊急面見腓力四世。
“陛下，來自布魯塞爾的情報。”
奧利瓦雷斯面色凝重，沉聲道：“尼德蘭地區(qū)出現(xiàn)動蕩跡象，當?shù)刭F族秘密集會頻繁，市民中流傳反西班牙的言論。”
“法蘭西特使近期頻繁出入安特衛(wèi)普和根特。”
腓力四世揉了揉太陽穴：“又是法蘭西……”
“陛下，尼德蘭若再叛亂，西班牙將三線作戰(zhàn)，后果不堪設想。”
“臣建議，立即向佛蘭德斯增派援軍和補給，穩(wěn)定當?shù)鼐謩荨！?br/>“怎么運輸？”
“陸路已被法蘭西從中截斷，只能走海路。”
腓力四世沉默良久。
走海路意味著要突破荷蘭人的海上封鎖，自荷蘭獨立戰(zhàn)爭以來，西班牙艦隊多次嘗試向尼德蘭運送援軍，大多以失敗告終。
但事態(tài)已經(jīng)發(fā)展到如今，西班牙也只能選擇冒險。
“需要多少船只？”
奧利瓦雷斯干脆利落的回道：“至少需要運送兩萬士兵及三個月補給。”
“臣已與海軍上將奧昆多商議，需組織一支包括四十五艘戰(zhàn)艦、三十艘運兵船的大型船隊。”
“荷蘭人會坐視不管嗎？”
“必然不會，所以需要強大護航力量，強行突破封鎖。”
腓力四世走到地圖前，凝視著從西班牙到尼德蘭的海上航線。
這條航線要經(jīng)過英吉利海峽，那里是荷蘭艦隊活動最為頻繁的區(qū)域。
“告訴奧昆多，朕授權(quán)他組織艦隊。”
“但記住，這是賭上西班牙未來的一搏，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是，陛下。”
3月20日，海軍上將安東尼奧·德·奧昆多開始在各港口集結(jié)船只。
與此同時，荷蘭共和國海牙，執(zhí)政弗雷德里克·亨利收到了西班牙艦隊集結(jié)的情報。
看著面前的海軍中將馬頓·特羅普，亨利沉聲道：“西班牙人要向尼德蘭運兵。”
“絕不能讓這支船隊抵達敦刻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