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忠勝微微躬身,輕聲回道:“關白殿,征夷大將軍命我護送天皇陛下前往江戶,我特來向上皇陛下稟明。”
“大阪守不住了嗎?”
近衛信尋皺眉道。
“天皇陛下身份貴重,將軍不愿讓天皇冒險,所以這才請陛下移駕。”
酒井忠勝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近衛信尋這個時候也發現了一個問題,皺眉問道:“酒井君剛才說得是護送天皇陛下離開?那上皇陛下呢?”
“還請上皇陛下和大將軍共同坐鎮大阪,粉碎明軍的癡心妄想。”
“按照大將軍的謀劃,只要大阪可以守住七天,明軍就會因為糧草不濟退兵。”
“七天?”
近衛信尋轉頭看向了政仁。
政仁天皇眼睛微瞇,開口道:“女一宮是扶桑萬千臣民的君主,還是留在大阪的好。”
酒井忠勝皺眉道:“這是大將軍的命令,還請上皇允準。”
政仁的眼睛猛地睜開,眼中滿是怒火。
酒井忠勝就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道:“如果上皇不愿讓天皇陛下離開的話,那臣就只能請東福門院漾(德川和子,德川家光的妹妹,政仁的皇后)隨臣前往江戶。”
政仁的胸口劇烈的起伏。
他很明白酒井忠勝的意思。
如果他不放女一宮離開,那自己的皇后德川和子,一定會和酒井忠勝前往江戶。
而在離開大阪的第一時間,就會傳出皇后已經有孕的消息。
深吸一口氣,政仁強壓心里的憤怒,沉聲道:“那就有勞酒井君了。”
酒井忠勝躬身道:“這是臣的本分。”
酒井忠勝緩緩退出屋舍,剛一轉身離開,就聽到了政仁的怒罵聲。
不過,酒井忠勝并不在意。
對他來說,只要完成德川家光的命令就可以,至于皇室的態度?
呵呵。
在近衛信尋苦口婆心的勸解下,政仁終于發泄完了心里的怒火,重新坐下后,政仁目光灼灼的看著近衛信尋,沉聲道:“去告訴明人,朕答應他們的條件。”
近衛信尋躬身道:“陛下,您確定了?”
“反正都是傀儡,做明人的傀儡也沒什么不好。”
“陛下,您受苦了。”
近衛信尋垂首道。
“去吧,告訴他們,莫要放走了女一宮,不然的話,朕也沒辦法拿回皇位。”
“哈衣!”
出了屋舍,近衛信尋喬裝打扮一番,來到了城內的西丸,皇室的一些武士家臣,暫時都居住在這里。
一間不是很起眼的武家屋敷內,一身倭人打扮,就連發型都剃成月代頭的駱養性,正跪坐在那里品茶。
見到被引進來的近衛信尋,駱養性笑道:“近衛君,可是有好消息?”
近衛信尋板著臉,也不用駱養性相邀,徑直跪坐在了他的對面,眼睛直視駱養性,開口道:“駱君,你們的糧草補給出了問題,對嗎?”
駱養性心里一震,但面上卻是并無任何的異樣,而是微笑道:“近衛君,我大明幅員萬里,人口萬萬,豈會短了大軍的糧草?”
近衛信尋看著駱養性的眼睛,半晌沒有說話,駱養性和沒有絲毫的躲閃,眼中盡是坦蕩。
片刻后,近衛信尋這才繼續開口道:“上皇已經答應了大明的條件,愿意自去皇號,歸順大明。”
“貴國國主做出了一個最恰當的選擇。”
近衛信尋抬手阻止了駱養性接下來的話,開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皇雖然自去皇號,但對整個扶桑有名義上的統治權。”
“除此之外,大明還需將京都,及其周邊的山城國、近江國、若狹國交給我皇,作為我皇的領地。”
駱養性臉上依舊是笑意連連,卻并未答應近衛信尋的要求,而是搖頭道:“近衛君,扶桑諸國的宗主國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大明。”
“唯有我大明皇帝陛下,才是整個扶桑萬千臣民的君父嗎,這一點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至于你所說的京都, 及其周邊的三個藩國,全部劃給貴國國主作為領內,駱某現在也不能答應你。”
見近衛信尋似欲起身,駱養性又繼續道:“駱某只是錦衣衛指揮同知,莫說是我,就是陽羨侯在這里,他也無權答應你的條件。”
“如何安置貴國國主,需要我皇帝陛下圣裁。”
近衛信尋聞言,又重新坐了回去。
“駱君,你們什么都不答應,近衛沒辦法和上皇陛下交代。”
駱養性笑道:“貴國國主的境遇,駱某也有所耳聞。”
“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呢?”
“你……?”
近衛信尋的臉色,因駱養性的這句話,瞬間漲得通紅。
駱養性卻是不以為意道:“貴國國主留在扶桑,或許并不是最好的選擇。”
“扶桑,小國寡民,哪里有我大明的天朝氣象?”
“若是貴國國主愿意,完全可以去大明生活。”
“當初的平秀吉,畢生所愿不就是去寧波嗎?”
“我大明的京城,遠比寧波更加富庶、繁華。”
“如果貴國國主愿意的話,駱某可以向陛下建言。”
“屆時,近衛君和家人,也可以隨同前往。”
說實話,近衛信尋聽到駱養性的話,真的是有些心動了。
莫說是這個時代的扶桑,就是經過明治維新后的小日子,對中原也很是向往,對中原文化也極為的尊崇。
即使是侵華戰爭時期,倭人的上層貴族,還以能夠和中國世家大族聯姻為榮。
見對方心動,駱養性繼續蠱惑道:“近衛君,若是你能夠說動貴國國主,我皇帝陛下或許還會賜予你一個爵位。”
“幾代之后,近衛家就會成為大明的名門望族。”
“駱君,就在剛才,德川家光的心腹酒井忠勝,拜見了上皇陛下,欲要將天皇陛下和東福門院等人帶到江戶。”
“但卻將上皇陛下留在了大阪。”
近衛信尋的話一說完,駱養性臉上的笑意盡去。
“貴國國主危險了!”
聽到這話,近衛信尋臉色驟變。
“駱君,你……”
“德川是打算讓貴國國主死在大阪。”
駱養性沉聲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