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元寶眼中暗芒一閃，揚著手臂就往身后扎去。
下一刻，他看見了來人，眼中閃過錯愕和震驚。
“二，二哥……”
“噗嗤！”
皮肉被刺穿的聲音絲滑地響起，少年震驚的眼神里，浮現了難以置信。
對面的那雙眼睛，冰冷得像是沒有絲毫感情的刀兵，寒冷又鋒利。
舒元起奪過他手里的匕首，眼睛眨也沒眨一下，就刺進了舒元寶的腹部。
他頂著他，往前走了好幾步。
舒禾也被這一幕驚得站了起來。
他，就這么輕易地殺了舒元寶？
“二哥，為，為什么？”
舒元寶的眼睛里浮現錯愕和無辜，滿是不解的眼神里，又充斥著滿滿的控訴。
難道是因為他聽見了那些話，他就能如此干脆地殺了自己？
他不一直是個窩囊的紈绔嗎？為什么，為什么會……
舒元起并沒有給他回答，冷漠的眼神微微一閃，便將他推了出去。
匕首離身，鮮血如注般地噴涌出來。
舒元寶后退了幾步，喉管被鮮血沖擊，無法發出聲音，只有最后一雙困惑不解的眼睛，一直鎖在舒元起身上，似乎還是想要知道那個答案。
“元寶！”
又一道人影沖了進來，他抱住摔倒的舒元寶，雙眼通紅。
看到來人，舒元寶眼中的困惑變成了乞求、委屈和不解。
“大，大……”
斷斷續續的模糊聲音從舒元寶的喉嚨處發出來，可他用盡了最后的一絲力氣，也只能喊出這兩個字。
噴出的鮮血，將他整張青澀的臉都染紅，不甘而絕望的眼神，像是炙熱的烙鐵一樣，印進了舒元清的胸膛。
舒元寶死了，滿是鮮血的手，將舒元清灰藍色的衣衫染紅，最后無力地摔在地上。
“元寶！元寶！”
舒元清滿臉的痛苦和自責，他怎么就沒早點來？
要是早點來，或許元寶也就不會死了……
“為什么？元起，他是你親弟弟??！你為什么要殺他？！”
他放下舒元寶，一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里，充滿了質問和冷漠。
舒元起看著他，眼睛里，是一片可怕的平靜，他沒有回答舒元清的問題，而是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舒元清都愣住了。
他不該出現在這里嗎？今天是阿禾成親的日子，他不該出現在這里嗎？
“我是問，你為什么會到王妃的寢殿里來？”他手里拿著匕首，眼中有危險在彌漫。
舒禾看著他，始終淡然的眼神里，露出一絲擔憂。
他要干什么？他不會是想殺舒元清吧？
見舒元清還是不明白的樣子，他眼中閃過一抹無語，“我是看到舒元寶鬼鬼祟祟地跟舒月說了些什么，然后跟蹤那兩姐弟來到了這里。”
“你是怎么會來這里的？”
而且時間來得這么巧，剛巧就在他殺了舒元寶之后！之前舒元寶和舒禾之間的對話，他是一點也沒聽見嗎？
舒元清神色有些茫然，只回道，“是有個人，跟我說寢殿這邊出事了，說阿禾跟元寶有危險，所以我……”
所以他才會來到寢殿這邊。
可，老二這話，是什么意思？
難道說，有人故意引他前來，就是為了讓他看這個畫面？
“可不管怎么說，元寶都是我們的弟弟，你，你怎么也不能殺他啊！”
舒元起看著他，眼中露出淡漠的諷笑。
不能嗎？
那樣一個心思狠毒，將舒家所有人都玩弄于掌心之上，還對舒禾心存殺機的人，他殺不得嗎？
弟弟又怎么樣？
他要殺舒禾的時候，可沒想過她是他的姐姐！
對于舒元清的天真單純，舒禾到并沒有很在意，她好奇的，是舒元清剛剛說的那個人。
剛剛舒元寶也說起了一個人，難道，這兩人說的，會是同一個人嗎？
正在她陷入沉思的時候，百里墨卿和張之柔南起等人，便先后到了。
百里墨卿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外面那桌中毒的人，應該就是舒元寶為了擾亂婚宴，將他引出去，而故意制造的事故。
后來，又讓舒月將張之柔引開，就是為了來刺殺舒禾。
真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舒元寶，一個幾乎讓所有人都忽略的存在，竟然會是婚宴起殺心的人！
這時候，張伯也押著舒月過來了。
她一進門，下意識地尋找舒元寶的身影，結果在地上，她看見了渾身鮮血的舒元寶。
她整個人都呆了，任由身后的人怎么推她，她的雙腳都死死地釘在地上，無法動彈。
直到宣風用力的一推，她整個人才踉蹌的沖向地上沒了生氣的舒元寶。
“阿寶！阿寶，我是阿姐！你醒醒啊！”
宣風讓手下的人去捉舒月，不過被舒禾抬手阻止了。
舒月用力地搖晃舒元寶的身體，可不管他怎么喊，舒元寶都沒半點反應了。
“是誰殺了元寶？是誰？！”她猛地掃向屋子里的幾個人，最后怨毒的目光盯在了舒禾的身上。
“是你干的，是不是？”
“你為什么要殺他？他可是你有血緣關系的親弟弟！你怎么能下得去手的？！”
她哭得滿臉的淚水，眼淚將她的脂粉沖得斑駁臟亂，看著如同一頭面目全非的厲鬼一般。
她一手抱著舒元寶，一手怒指著舒禾，“舒禾，你會遭報應的！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百里墨卿瞇著眼睛看她，身上的寒氣如同冬日水面上彌漫的霧氣，冷得攝人。
舒元起的眼睛里也都是冷意，剛要上前，就見舒元清沖了過去，朝舒月狠狠打了一個耳光。
“啪！”
脆響的巴掌聲，讓舒月懵了，也讓舒元起愣了一下。
舒月臉頰頓時高聳起來，本就滿是傷痕的臉，此時又添了五個巴掌印，可見舒元清用了多大的力。
“會遭報應的人，是你和你娘！”舒元清眼中憤恨不止，對舒月也是恨毒了。
“元寶，他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