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此時在宮中,聽常嬤嬤回了夏至傳來的消息。
“左丞府的女人怎么都如此歹毒,進了宮的如此,沒進宮的也如此,這姜家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玉貴妃一直都是齊霄帝的寵妃,風頭與皇后不相上下。
而姜家也因玉貴妃的實力,霸占了許多重要的位置,特別是玉貴妃的二哥,在北部的邊境駐扎,軍權在握。
其余的姜家子弟也在各地任職,貌似不起眼,架不住盤根錯節的聯姻,舉足輕重。
如今竟然還惦記上了柳家,這姜云姣屢屢出招,還想搞垮柳月初?
“那柳家也是不爭氣,賜婚倒是直接拒了啊,偏偏被這般拿捏。”秦慕朔也被皇后找來,知曉了左丞府發生的事。
皇后白他一眼,“玉貴妃畢竟是貴妃,賜婚豈能隨意拒絕?”
“拒絕也是向孤投誠,孤可以幫他們一把,如今鬧得陰不陰、陽不陽,還故意把話漏給了丫鬟,讓她們說給母后聽,不就是想解決了姜家的麻煩,還不領您的情?!”秦慕朔滿滿的不屑和不在意。
常嬤嬤怔了下,話到嘴邊也沒說出口。
皇后直接瞪他一眼,“投誠?你覺得柳家需要你這位太子做什么么?這是拉攏人脈的好時機。你還指望人家上趕著巴結?”
“柳家別看是商賈,柳宜人的性子極其傲慢,當初我那弟弟有心娶她,她都不依,就連晉國公府的小公也都不屑。”
“當初她的紙鳶選親鬧得沸沸揚揚。還特意把公侯伯府全部排除在外。就是不想攀高枝兒。”太子妃難得的插了一句嘴。
她近來見了幾次裴淳,對柳家的事情也仔仔細細的了解過。
方子卿也附和道,“柳宜人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從來不會巴結任何人,之前被欺負了,在陛下面前也是哭嚷大鬧,可不是官家府邸的弱女子。”
……
太子只是說了一句,卻引來三個女人的針對?他實在不能理解,皇后為何如此看重柳家!
“那母后說應該怎么辦?不如繼續看著?孤是覺得現在插手有些早,對柳家太過親近,完全沒必要。”
皇后看他實在恨鐵不成鋼,“那袁厝最近沒什么消息?朝堂上沒有他的音訊嗎?”
“隔三差五的有折子,而且記錄的十分詳細,不僅地容風貌繪了圖,就連吃食都記錄的十分清楚,還會派人加急的送到宮中給父皇與諸位大臣們嘗一嘗……他倒是得了一個好差事,打著官家的名義出去吃喝玩樂。”
秦慕朔十分羨慕。
他有時也覺得太子的名分,就是個極大的累贅。
皇后不由得感嘆,“他實在是太懂陛下了……”齊霄帝一輩子都盼望能看到齊國的大好河山是何樣貌,否則也不會那么推崇柳仲的畫。
“現在也沒工夫琢磨他懂什么,是柳家和姜家的這門親事怎么辦?要不要插手?”秦慕朔已經沒什么耐心了。
皇后也一時拿捏不穩脈搏,猶猶豫豫。
方子卿突然站出來,“臣妾有個主意,也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后眼前一亮,“你說。”
方子卿提起了黃綰綰,“……不好把柳月初召入宮中,讓她去試探下口風如何?就算母后這邊出不上力,起碼也讓柳家心里明白,您是惦記著她的。”
“明日就是十五,陛下會和母后一同用膳,您也不妨借著空閑的時機與陛下絮叨兩句。”太子妃也遞了話。
皇后的確沒有過更好的主意,也只能如此,“此時方側妃熟悉,你多出一出力。”
方子卿立即上前行禮領命。
可她把黃綰綰召到宮中說此事,黃綰綰卻十分干脆的拒絕了!
“不行,我不去柳家,我去算怎么一回事!”
方子卿納罕,“你不是和柳月初關系極好,時常去她那里吃喝玩樂的,還要一同經營茶舍,怎么突然不愉快了?”
“我和月娘的確很好,但眼下的時機不對頭啊。”黃綰綰咬了唇,很想回避,“反正這件事情我問不合適,你還是換個人,選林孟玉去也行!”
“綰綰,你有事情隱瞞我。”方子卿和她從小長大,也是進宮之后不方便,來往才少一些。
黃綰綰被問得尷尬滿臉,又不愿傷了方子卿,“我不是隱瞞你,是柳慕升已經訂了親事,我跑去問,旁人會誤會,還以為我有什么異樣的心思……我是要避嫌的。”
“黃綰綰,我是讓你去慰問柳月初,可半句柳慕升的事都沒提起。”方子卿揪住她不放,“你不是……”
“我才沒有!”
“你絕對有。”
“哎呀,是他有那份心,但我沒有。”
“你騙不了我的,倘若你心里對柳慕升毫無掛礙,你根本就不會提及避嫌這兩個字。”方子卿直接把這層窗戶紙給戳破了!
黃綰綰臉色火辣辣的燙,僵了半晌的欲言又止,她終于承認了這件事。
“他雖然很混很胡鬧,但偶爾還有點男人的骨氣,起碼不是一個虛偽的人,能讓人一眼就看透,相處起來不會累。”
“總好過我父親那般的笑面虎,而且表里不一,也好過你們家的規矩繁復,一句話繞八個彎子,日子都過得累的慌。”
“所以你也明白,我更不方便去柳家了……”
“你必須去!”方子卿反而更加篤定了!
黃綰綰急得跳腳,“我都和你坦白了,你怎么還讓我去?!”
“自己的幸福,你就拱手送人?你既然喜歡這柳慕升,他也對你有心思,你為何不去搶?”方子卿言道。
黃綰綰瞠目結舌,好似不認識方子卿一般,“你說什么?你居然讓我去搶?這話居然能從你的口中說出來?!”
“為何不能……”方子卿露出一分苦澀的笑。
“我見了柳月初幾次,我很羨慕她,她在選擇自己的生活,無論選的對還是錯,那都是她自己的決定。”
“而我和你,出身再好、性子再傲,也是排在女人堆里被男人選。”
方子卿抓起黃綰綰的手,苦口婆心,“我讓你去攪和了這門親事,的確有我的私心,因為對太子殿下是好事。”
“但對你,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否則你也到了選親事的年紀,你父親的性子來看,也會給你選一門利益聯姻,那日子就和我如今的日子一樣,慘痛到骨頭縫兒里,哭都哭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