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yī),是不是李蕓娘故意讓你不救兒子的?子期可是她親生的孩子!”
程書看向藥王的眼神中,透著指責與怨怪道:“神醫(y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是神醫(yī),就更應該……”
“應該濟世救人,不管自己喜怒哀樂,不管救的是人還是鬼?不管自己是否高興?”藥王直接打斷他的話道:“如果是這樣,那我這一身醫(yī)術,不要也罷!”
“……”程書沒想到,藥王的話這么直白,根本半點都沒有在乎自己的顏面。
他可是神醫(yī)啊,怎么還說能憑自己的喜好來救人呢?
接下來,藥王的話,更是將程書的臉按在地上踩,只聽得藥王冷哼了一聲開口:“要是蕓娘不讓我救你兒子,你以為,你能站在院子里同我說話?”
“郡馬,要不是看在蕓娘的面子上,就是脫光了,在村里跑一圈,大喊自己是背信棄義的負心漢,我都不會出手救人的。”
藥王毫不客氣的說著:“要不要救你兒子,就看郡馬你這個當?shù)模敢獠辉敢鉃榱四銉鹤痈冻隽恕!?/p>
“……”
程書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忍耐力,才將他心中的憤怒與不滿壓下去,神醫(yī)表面上讓他選,但,他根本沒有得選擇。
不按神醫(yī)說的來,那么明天,程書他連親子都棄之不顧的消息,便會傳遍整個臨江縣,傳遍京都。
到時候,別說以仁孝治天下的皇帝不會放過他,就是天下人的唾沫星子,一人一口,都得把他給淹沒了。
“希望神醫(yī)說話算數(shù)。”程書作揖行禮,為了兒子,以后還可以將他塑造成一個好父親。
“放心,我不是那種背信棄義之人。”
藥王在‘背信棄義’四個字上加重了讀音,催促道:“時辰也不早了,你再不早點去跑,等會你兒子耽誤了,治不回來了,別賴上我。”
“是。”程書心底的怒意翻騰,但偏偏一句話都不能反駁,想著已經(jīng)進不了食,人都燒迷糊了的程子期,想著他往后因著這次的事情,讓皇上覺得他是一個很有父親擔當?shù)娜恕?/p>
程書轉(zhuǎn)身就開始跑。
“小刀,去監(jiān)督他,聲音不夠洪亮,不算。”藥王看熱鬧一樣看著程書離去的背影,徹底斷了程書要蒙混過關的想法。
程書氣的牙癢癢,兩眼一閉,一邊往外跑,一邊喊道:“對不起!”
“對不起……”
程書是誰?
大石村唯一的一位大官,探花郎,還是當朝郡馬,可惜,當上了郡馬之后,可是半點都沒有為大石村謀福利的想法!
就連郡主收食邑,他們大石村還得第一個交……
如今,程書一邊跑步,一邊喊著‘對不起’,這一幅奇觀,讓村民們都放下手里的活,來看著程書了。
……
晚上,李蕓娘和趙棠兩個人回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趙棠一言難盡:“你這樣,豈不是幫了他?到時候人人都稱贊他是一個好父親。”
“呸,他也配!”趙棠親眼見識程母和程書母子兩個是怎么對蕓娘的,一聽著他們兩個的名字,整個人心情都不好了。
“孟叔怎么可能幫他呢?”李蕓娘看著氣鼓鼓的趙棠,她抬眸看向藥王,鄭重的說:“謝謝孟叔!”
李蕓娘站起身,還鄭重的給藥王行了一個禮。
“蕓娘,你和小棠一樣,就像是我的女兒,是自己人,我不幫自己人,還幫別人不成?”
藥王挑了挑眉,道:“那孩子已經(jīng)沒事了,吃上幾幅藥,好好養(yǎng)養(yǎng)身子就行,不過……”
藥王頓了一下,猶豫著該不該開口。
“孟叔,救人這事,還得看你的。”李蕓娘聽到程子期活下來的時候,她的心底松了一口氣,不管怎么樣,那都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姓程的既然求上門了,我這要是不救,明天你就要被臨江縣的百姓罵死了,連親兒子都不救,姓程的傷了你,我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背上一條人命的。”
藥王以前不近人情,對于治病救人的事情,都是隨心而為的,如今,他有了小棠這個軟肋,便更想要替李蕓娘鋪路。
“孟叔,謝謝你。”李蕓娘我知道,藥王這是在幫她。
“等會,你們在說什么呢?我怎么不明白?”趙棠兩眼茫然的看著他們,明明每個字,她都能聽得懂,怎么合在一起,她還是不明白,這怎么不是在幫姓程的呢?
李蕓娘輕笑著,看向藥王道:“孟叔,還是你跟小棠講講。”正好,讓他們父女兩個增進一下感情。
“我先回家做飯。”李蕓娘起身,給他們父女兩個留下了空間。
趙棠著急想走,又有點不好意思留下來,藥王道:“我自然是看在蕓娘的面子上去救那孩子的,跟姓程的有什么關系?”
“可,可,可他不是在村里跑圈,大喊對不起,還給了五百兩銀子嗎?”趙棠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臉茫然的樣子,讓藥王看了心中更加柔軟,這,是嬌嬌拼命給她生下的女兒。
這是嬌嬌寧愿改嫁,也要護著長大的女兒。
藥王的聲音更溫和了幾分,就差將道理掰碎了告訴趙棠。
許久,趙棠似懂非懂的點頭:“所以說,他去村里跑圈,在村子里大喊‘對不起’,那都跟救孩子無關?”
雖然想到程書一邊圍著村子里跑圈,一邊喊‘對不起’,她的心里高興,但要是幫程書正名,那趙棠是不愿意的。
“對。”藥王點頭。
“可,村里人都知道啊?”趙棠不解。
“那你覺得村里人會幫他嗎?”藥王的話音方落,趙棠想也不想的回答:“不會。”
程家的風評,趙棠也是知道的,有了功名之后,程家人那是恨不得將自己當成天王老子,根本不將往日的鄉(xiāng)里鄰居放在眼里。
有點什么事情求程家人的時候,程家人那是眼睛都翹到天上去了。
但蕓姐就不一樣了,蕓姐和楚大哥帶著村里人掙錢,大家肯定會幫蕓姐的!
“我知道了。”趙棠聽著這話,瞬間就高興了,別別扭扭的說:“謝謝你。”謝謝你愿意救那孩子。
如果他真的死了,蕓姐嘴上不說,但心里肯定是難受的。
“小棠,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
藥王也沒多說,而是直接將那五百兩銀子推了上前:“這些銀子,你拿給蕓娘,孩子,是幫她救的,不收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