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褚尋思考出結果，手機率先震動，她迅速回神，看見屏幕閃爍的名字，接起電話。
“銘藝，怎么了？”
“你在哪？”柳銘藝語氣有些焦急，“交給工廠的設計稿出了問題，部門決定開會解決這個事情，你快過來。”
候診廳響起廣播無機制的播報：“請褚尋到3號診室——請褚尋到3號診室——”
褚尋下意識起身，電話那頭柳銘藝卻催促她快點回集團，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四十分鐘，所有人必須到場。
播報幾次之后都沒見人影，女醫生出來找人，見到她在接電話，問：“你......”
“抱歉，”褚尋匆匆回了柳銘藝一句，轉頭拎包對女醫生說：“我有點急事需要處理，能幫我改天嗎？”
女醫生為難地擰眉，但私立醫院費用原本就很高，且主打服務至上，猶豫兩秒，點頭答應，“那你早點來，胎兒現在還小，打掉不傷身體。”
作為醫生，她首先為病人考慮，在損傷最低的情況下，完成手術。
褚尋朝她感激地笑笑，快步離開醫院。
一路驅車用最短時間抵達集團，剛踏進品牌設計部，里面凝重的氣氛就讓她驚訝了下，思索到底什么事，讓整個部門員工集中開會。
她的設計稿出什么問題了？
“剛好，”柳銘藝抬手看表，然后拍了拍掌心，吸引眾人注意力，“小陳去把門關上，還有你們的手機，全部調成靜音。”
“我不希望等會開會時被打擾，也不希望今天的會議內容泄露出去半個字。”
她說完，指著身邊空余位置，“褚尋你坐這。”
而她右側，是雙手環胸，姿態高貴冷傲的齊連枝，正眼神輕慢地瞥了她一眼，嘴角浮現若有似無的微笑。
又是她搗鬼？
褚尋心緒千回百轉，步伐平靜地走到柳銘藝旁邊坐下，其他人也調好手機靜音，設計部內安靜得只剩空調制暖的風聲。
呼呼吹在他們逐漸變冷的心頭。
柳銘藝從身后抽出一沓資料，讓助理發下去，她拿起平板放在身前，邊滑動屏幕里的圖片邊說：“這里是DeMoon的夏季新款，預備三天后上市。”
褚尋看向平板，是月初設計部送工廠的最終樣品，和機器上正在生產的大貨圖片。
這種面向普通消費群體的衣服，一般將設計稿給到合作工廠，再由工廠生產樣品，直到確認終樣，才開始流水線大批量生產。
而新款從去年冬就要出設計稿，到正式上市，中間橫跨將近半年。
褚尋眸子微瞇，很快發現不對勁。
“這不是我們廠的大貨。”
DeMoon品牌旗下有自己的工廠，每樣產品都會打上獨特的防偽標志。
比如柳銘藝展示的這條連衣裙，它的防偽標志在領口，用了特殊的仿古設計加水彩印花，非常精美。
最重要，其他工廠很難模仿。
“對，”柳銘藝將平板遞給她，拿起一份資料，“我今天調查市場時，在網上看到這條很像我們夏季新款的裙子。”
何止像。
除了領口，其他地方簡直一模一樣。
聰明的已經反應過來，問道：“設計稿泄露了？”
柳銘藝并未點頭，也沒否認，只眼神銳利地掃過在場眾人，冷聲道：“現在市面上出現我們三天后就要上市的新品，這算是我們抄襲他們，還是他們抄襲我們？”
“當然是他們抄我們啊！我們從準備到上市最少半年，而且款式精致漂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哪家是正品。”
“但他們比我們先上市。”
“會不會是湊巧？而且設計稿只在我們部門跟工廠那邊的負責人手里，不應該泄露。”
進集團的員工都是簽過合同跟保密協議的，設計稿相當于集團內部資料，偷盜、故意泄露，屬于嚴重違反條約，且違法。
集團會追究刑事責任。
有人皺眉道：“當初送設計稿給工廠負責人的是誰？自己站出來。”
話音一落，氣氛瞬間陷入安靜。
沒多久，一個卷毛年輕男生顫巍巍舉手，因為害怕，緊張的聲音都在抖：“是、是我去送的，但是——”
他拔高音量，“我用工作擔保，交給工廠負責人時沒有任何問題，部門和工廠監控可以幫我作證！”
褚尋問：“你的意思是，設計稿給之前就出了問題？”
設計部總共出兩版稿，一版電子一版紙質。
電子版設置密碼，紙質版封在文件袋。
有人閱讀或者打開，會留下痕跡。
卷毛男生性格比較靦腆，在部門并不顯眼，殊不知內向的人爆發起來，誰都要咬一口。
他倏地站起身，直指褚尋，激動得臉上眼鏡都歪了，“不，是封進文件袋前，你看過！”
據他所說，當時他按照柳銘藝吩咐準備去工廠送設計稿，在把東西放進文件袋那會，褚尋路過，找他借去看，拿走很久才還回來。
“我站在你身邊看的，”褚尋眸色沉了沉，語調溫和而平靜，“而且整個過程最多十秒，沒有你說的‘很久’。”
“誰知道你是不是看過就記住了，然后找機會趕緊畫下來，”卷毛男生反駁，說著，他腦中閃過靈光，“我想起來了！”
“你那天晚上很晚才離開集團，我還聽到別人跟你打招呼，好奇朝你那看了一眼。原本想看看你在干嘛，結果就看見滿地的稿子！”
齊連枝下頜隨意一抬，“哪天晚上？”
褚尋預感不好。
果然，卷毛男生嚷嚷道：“就她被那誰迷暈進醫院那晚！也是怪，大家到點就下班，最遲十二點也走光了，偏偏她跟那誰還在這。”
那誰指被褚尋告進局子里的男同事。
褚尋尚未反應過來，齊連枝便嗤笑出聲：“分析得挺有道理。”
卷毛男生瞬間挺起胸膛，能得到設計部未來總監一句夸獎，他仿佛打了腎上腺素，驕傲無比。
而齊連枝這句話，幾乎把褚尋釘死在泄露設計稿的嫌疑人位置上。
“齊小姐說的沒錯啊，稿子封袋前就他們兩人見過，小卷毛不會違法...至于褚尋，她比小卷毛進集團晚，好像也沒簽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