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沉被推進檢查室做系統檢查時,欒欣拿了兩杯咖啡,到了許留夏的身邊,遞給許留夏一杯。
許留夏接過來,沖她笑了笑說道:“你當初想要的,才五年的時間就加倍得到了,恭喜你。”
“怎么說呢?托你的福吧,我當初被教授派到你身邊時,也沒想到還會有后來的這些際遇。”欒欣交疊雙腿,她那樣出生的人,搞醫學研究本來就是一條撞南墻的路。
最初她身邊的那些人,甚至賭她堅持不過一年。
畢竟醫學研究本來就是一件燒錢的事情。
“你外公給了我很多庇護和錢。”欒欣又說,“原本他過世了,我應該去參加葬禮的,可這邊有一個實驗離不開我。”
“老爺子會理解的。”許留夏安慰道。
“你是我的際遇,老先生是我的伯樂。”欒欣由衷說道,“氣氛沉重了,換個話題,我偶爾見老先生的時候,也會關心你幾句,你五年都沒離開你長大的小島,怎么忽然和他?”
欒欣示意了一下檢查室。
許留夏言簡意賅的將綁架的事情說了一遍。
欒欣感慨萬分:“這兩兄弟……都挺能活的。”
許留夏苦笑:“但愿他的身體情況不會有問題,但愿……你能消除可能出現的那些后遺癥。”
“我竭盡所能。”欒欣停頓一下,“有個地方,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許留夏看向她:“別賣關子,不太適合你。”
欒欣笑著聳聳肩:“從研究所出發大約開車十五六分鐘,就是研究所的舊址,如無意外,陸先生的記憶剝離就是在那邊完成的。”
許留夏微微一怔。
“那邊大門的密碼發到你手機上了,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自己去看看,我打過招呼了,研究所的車你可以隨時借用。”
“好……”許留夏點頭應聲,心里卻隱隱有些不安。
陸衍沉的檢查進行了接近半小時才結束。
欒欣拿到結果之后,原本輕松的表情,一下就變得嚴肅起來。
許留夏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很不好?”
“陸總做過基因檢查沒有?”欒欣問。
“沒有,基因有什么問題嗎?”陸衍沉蹙眉問。
“教授給你的那種藥,嚴格來說帶來的副作用,相當于誘發劑,比如某些人基因中攜帶了某種致病基因,本來呢到底這段致病基因也不會發作。可因為這種藥物的副作用,就會導致致病基因爆發,我大致了解陸總家里的一些病史。”
欒欣反轉一下電腦:“你母親出生是心肺發育不大好,你的雙生子兄弟也存在相似的問題,再則就是你的女兒。”
陸衍沉下意識看了一眼許留夏:“歡歡不是因為早產,導致了心臟發育不完全么?”
“所以這就很迷惑人了。”欒欣直接滑動屏幕,來到陸衍沉的心臟CT圖,“看到這一段血管沒有,內壁已經開始出現鈣化的狀況了。”
許留夏眼前一陣發黑:“嚴重嗎?能治愈嗎?”
“我不是研究心臟方面的專家,這方面你得找更權威的人來診療,我現在只能說,得虧了陸先生后來沒有長期服用那種藥物。”
“不用慌,心臟相關的最權威的專家,我都有聯系方式。”陸衍沉輕聲對許留夏說到。
許留夏思思攥著拳頭,又問:“這會影響到記憶手術帶來的副作用治療么?”
“所謂副作用,我們通常說的是當接受過記憶手術的患者,從前的記憶,和現有的記憶發生沖突時,我們的大腦無法正確處理,以至于刺激出了精神相關的疾病。”欒欣耐心的解釋,“理論上來說,只要患者能區分得了,被修改的記憶,和原本的記憶,會大大的降低副作用產生的壞結果。”
“你們臨床試驗中,有成功的案例么?”許留夏問完,忽然想到了什么。
欒欣看著她,攤手聳了聳肩。
是啊……
她的記憶恢復之后,并沒有產生太嚴重的副作用。
雖說,她也用了接近兩年的時間,在區分腦子里記憶的沖突性。
“我的建議是,先去看心臟科的醫生,陸先生把你那繁忙的工作行程停掉,讓自己至少無所事事一兩個月。讓你的大腦徹底的放松下來,如果記憶在復蘇,你就心平氣和的接受記憶復蘇,平常心的去分辨兩股記憶重疊的部分,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不需要在這里接受治療么?”許留夏有些擔心的問道。
欒欣搖搖頭:“退一萬步說最壞的結果,如果他真的因為兩股記憶相互沖擊,導致了精神疾病的發生,在這里我也愛莫能助。”
現代醫學再怎么發達,精神疾病始終是一道無法跨過的深淵溝壑。
“明白了。”許留夏沉默片刻,選擇了接受這個現狀。
“陸先生算是老教授從前幾千起試驗中,最為成功的那個,可嚴格說來,當年他對陸先生進行記憶干預的時候,遠沒有當初陸先生帶你來,進行記憶干預時技術那么醇熟。”
陸衍沉:“……”
盡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想……如果能找到陸先生為什么會被干預得這么成功,這么多年哪怕七年前他已經有記憶松動的狀況了,卻依舊能在七年間沒再出現過記憶復蘇的狀況的原因。留夏你現在恐慌的所有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離開欒欣的辦公室。
許留夏腦海里想的,都是那個老的研究所。
她還想到了一些,許珍妮救陸衍沉的淵源。
當時那個時間,陸衍沉就已經被換成阿尋了。
許珍妮對外說的是,陸衍沉滑雪的時候出了意外,是她冒著千難萬險,把陸衍沉救出了雪山。
現在許留夏既然知道沈尋就是陸衍沉,那么許珍妮說的這段經過,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許珍妮呢?”許留夏冷不丁的回頭,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陸衍沉。
陸衍沉一愣,隨后嫌惡的蹙眉,“你問她做什么?”
“她說她在這附近的雪山救過你,那個時間段你應該是在研究所里才對,我得找她問問清楚。”許留夏回答道,然后挑眉補充了一句,“你心虛個什么勁兒?”
陸衍沉:“……”
“不用找她問,我已經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