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怎么說!”崔策大聲責問。
滿眼的痛心疾首。
事發之后,她沒有第一時間關心女兒的傷勢,視頻里能聽到的是她威脅恐嚇傭人們的警告。
救護車過了半小時后才到。
“你看啊,我不是故意的,她故意激怒我!”崔勝意又換了說辭,“一定是嫂子們暗中挑唆,心璦不會這樣和我說話的!是四嫂!”
“是我!”崔策咬緊了后槽牙,“是我和心璦說,不開心就回蘇北來!心璦是咱們家唯一的女兒,就跟你當初一樣珍貴,我不明白你為什么總拿心璦和許小姐比,在我們看來,心璦就是千般好萬般好,誰也比不上!”
崔勝意似乎并不想在哥哥面前,聊許留夏。
“哥,心璦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么可能不愛她呢?我只是想讓她做的更好一些,讓人生沒有遺憾。這件事的確是我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陸家不識抬舉拒絕聯姻,去娶一個生育能力沒有,家族背景也沒有的女人。我本來就很生氣,結果心璦還這樣和我頂嘴,我一時氣昏了頭……哥你別打我吧,你再多打我幾巴掌吧!我該死!我不配做孩子的媽媽!我該死!”
崔勝意抓著崔策的手,扇到自己的臉上。
崔策到底是不忍心。
將手捏成了拳頭,大力拽了回來。
“這事兒,目前就我和你大嫂知道,但你老四和老三都有懷疑,老二媳婦也想等心璦醒過來仔細問問!”崔策撇過頭,“是瞞著還是坦白,你自己決定,但心璦我是不會再交給你了!她不能跳舞了就不跳,家里的錢她幾輩子都花不完,她以后愛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都聽哥哥的!”崔勝意泣不成聲,又看向病床上的崔心璦,“自從她爸爸背叛我之后,我總覺得我身體里住進去了一個怪物……把心璦交給哥哥們也好,就是一定要好好的給她做康復……”
見妹妹哭成這樣。
崔策的心到底是軟了下來。
他彎腰把跌坐在地上的崔勝意扶起來:“怪大哥?!?/p>
“大哥,怎么能怪你呢……”
“當年要不是大哥弄丟了你,讓你再那么惡劣的環境膽戰心驚的待了幾年,讓你養成了不好的性格,你不會是現在這樣的!”
四五十年前。
崔氏經歷了一場很大的動蕩。
崔勝意和崔明義就是在這個時間出生的。
因為種種原因,這一胎是沒做產檢的。
生的時候也是忽然早產,還是在一艘去巴渝的渡船上。
那晚大風大雨,天黑得可怕。
一翻兵荒馬亂,崔策這個大哥,根本顧不上那么許多。
他只知道,媽媽上了個弟弟,交給了保鏢。
然而媽媽出血很多,情況非常不妙。
輪渡臨時在附近的城市靠岸,但當年內陸的醫療水平很有限。
等媽媽搶救回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照顧媽媽,也是臨時接生的老傭人,這才有心思去看顧嬰兒。
見到只有一個皺巴巴的弟弟。
老傭人天都要塌了。
“是兩個娃娃??!小小姐呢???。?/p>
崔策的天也跟著塌了。
等找回崔勝意時,崔勝意已經快五歲了。
干瘦得小狗兒一般,一雙大眼睛看誰都恐懼。
崔策得知,見到崔勝意那家,把她當牲口養,吃睡都在牛棚里。
那家人窮,打的是一個女娃給口吃的養大了,之后生娃娃用。
而那時。
產后沒有休養好的母親落了病,盡管家里熬過了風波,大把大把的好藥給她續命,她也只熬了兩年,就在沒有找回女兒的遺憾中撒手人寰了。
崔策心都碎了。
他又覺得是自己的疏忽,才導致了妹妹的走失。
自責心碎之下,他簡直當崔勝意是明珠珍寶,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要什么就給什么。
崔家其余人也是一樣。
想到這些從前,崔策就老淚縱橫。
他也不再年輕,鬢角已經生出了許多的白發。
卻依舊不放心妹妹。
“你一五一十的告訴哥哥,你和陸衍沉的前妻到底什么瓜葛?”崔策沉聲問道,“你對她的關注,有些過于多了!現在陸衍沉都對你有警惕心了,你在鵬城威脅照顧過他前妻醫護這事兒,還是他親自給我打來的電話!”
“哪有什么瓜葛?我只是偶然聽說,她年幼時也走失過,吃了很多苦,又很巧合的和心璦一樣是芭蕾舞演員,所以就格外關注了一些?!贝迍僖馔nD一瞬,“哥哥知道的,我這人就是有些喜歡攀比,眼看著許留夏在那樣貧瘠的條件下,還能跳得這么好……”
她頓了頓,看向崔心璦,“心璦和她比過一次,完全被她壓著打,我怎么能服氣呢?”
“就因為這個原因?”崔策緊鎖眉頭。
“我沒辦法控制我自己,我也知道自己太偏激了……”
“囡囡,或許咱們崔家的錢財比陸衍沉多,可比起手段來,咱們遠不及他!”崔策緊鎖著眉。
“我知道的呀,所以我才想讓陸衍沉和心璦聯姻,這樣咱們兩家就是強強聯合,對大家都好!”崔勝意連忙道,“哥哥,心璦現在已經這樣了,陸衍沉那邊也沒和許留夏復婚,不如你出面!”
“你還沒清醒?”崔策震驚無比,“萬千都不說,心璦她不愿意?。 ?/p>
“這是為了我們崔氏啊!”
“崔氏千年來,從不賣兒女,寧折不屈!”崔策呵斥到。
寧折不屈?
崔勝意神經質的笑了笑。
她又想到了悲哀成那樣,也要昂揚向上的某些人。
真是讓人厭煩!
“我是接觸過陸衍沉的,他從前落難的時候,我也在暗中相助過,他承了崔氏的恩情,加上他并沒有外界傳聞的那樣暴虐成性。只要你不再繼續出去惹他,崔氏和他自然會相安無事!”崔策一錘定音,“你懂了嗎?”
“你幫過陸衍沉?”崔勝意瞪大了眼。
“你自然明白我為什么要幫陸文華的兒子!”崔策目光如炬的看著崔勝意。
崔勝意背脊一寒。
下意識避開了崔策審視的眼神。
“從前的事情,我為你遮掩得很好,欠陸家的我也算還上了,我再說一次,莫要再和陸家攀扯上任何關系了!真觸怒了陸衍沉,崔氏不會因你一個人,和陸氏對立,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