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網(wǎng)紅看不出來他是相信了,還是不相信。
只見他靠在老板椅上,指尖輕輕的點著座椅扶手。
網(wǎng)紅來時的興奮勁兒全沒了。
只剩下壓不住的恐懼。
“事發(fā)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陸衍沉問。
“我怕……”網(wǎng)紅哆嗦著,“我本來是想說的,卻聽到現(xiàn)場的人說,那個漂亮的啞巴不得您的喜歡,懷孕的小三是您……是您的白月光心尖尖……我哪里還敢說……”
陸衍沉指尖的動作,停了下來。
有些傳聞,陸衍沉并不是沒聽過。
但他從前,是鐵了心要和許留夏離婚的。
他放任這些流言,為的是讓許留夏寒心,到離婚的時候,大家都能痛快些。
現(xiàn)在,這些放任,變成一道道回旋鏢,精準的扎到他身上。
“陸總,我家很窮,十幾歲就輟學(xué)出來打工了,摸爬滾打到現(xiàn)在,一個月賺的錢,都不夠你們這些大人物一天的花銷,哪里敢招惹你們的事兒?”網(wǎng)紅聲音都抖了起來,又看向老陳,“這位大叔保證過,只要我老老實實的說,不會有事的,我才來的……”
“你不是說還有視頻嗎?!”老陳催促道。
他也吃不準,陸衍沉對這事兒的態(tài)度。
但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證明許留夏的清白,至于少爺會不會包庇珍妮小姐,那再另說。
她說有視頻,但見到陸衍沉之前,打死也不給他看。
不然,老陳才不會帶她來見陸衍沉。
這一路,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老陳腦瓜嗡嗡的!
“陸先生,我需要一個承諾!”網(wǎng)紅本來的目的,是想借此機會接近接近陸衍沉。
男人嘛,只要偷腥了。
就沒有只偷一個的,有了小三就會有小四,越有錢的男人越是這樣,這都是她和小姐妹們,多年來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
萬一她能在陸衍沉這兒,博一個機會呢?
但現(xiàn)在,網(wǎng)紅也算是體會了一把,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了。
她是沒這個命了……
不過,既然爬床不行,其他的利益總得多爭取點吧?
“什么承諾?”陸衍沉問。
“我不知道您到底是要保護您的太太,還是……那個白月光,但既然您的手下承諾了,我實話實說就不會有事,您就得確保我的安全!”
“好。”陸衍沉爽快的答應(yīng)了。
“另外,我聽說您太太和那位白月光,背后都有各自的神仙,我把真相曝光了,總會得罪一個,所以安全起見,我得躲出國去一段時間,您得給我一筆錢!”網(wǎng)紅咽了一口口水,“兩……兩千萬,我把視頻發(fā)給您,然后徹徹底底的刪掉!”
“倒是敢開口。”陸衍沉語氣冷得刺骨。
網(wǎng)紅一哆嗦,以為她要太多了。
就聽陸衍沉漠然道:“只要確認有你說的視頻,我保證你的安全,錢也不會少你的。”
網(wǎng)紅立馬大喜。
不愧是超級富豪,就是爽快!
她趕忙從大衣的內(nèi)側(cè)口袋里,掏出一張內(nèi)存卡。
老陳磨了磨牙。
他是找過她的手機相冊的。
啥也沒有!
須臾后。
陸衍沉站在屏幕前。
畫面有些晃動,隨后拍攝視角,就從一條門縫延伸出去。
距離有些遠。
拍不到聲音。
許珍妮一直在和許留夏說什么。
許留夏乍一聽,很是震驚,但隨后就沖許珍妮打了手語。
“許珍妮,你不用多說這些,我是真不想要他了。”
“項鏈還我,你什么時候搞定陸衍沉答應(yīng)離婚,通知我去民政局就好。”
老陳站在一邊。
腳底心好似有針在扎似的。
他說啥來著,少奶奶的離婚決心大得很!
瞄了一眼陸衍沉。
陸衍沉沒有他想象中的暴怒,反而看……笑了?
他笑得老陳害怕,趕忙收回了探究的視線。
緊接著。
畫面中許珍妮主動靠近許留夏,在她耳邊說了什么。
然后猝不及防的變了臉,抓住許留夏的胳膊,大喊起來。
她聲音足夠大。
視頻錄了個清清楚楚。
正是陸衍沉趕過去時,聽到的那些話。
喊完。
許珍妮主動甩開許留夏的手,滾下了樓梯。
畫面中只剩下許留夏一人。
她顯然是被許珍妮嚇到了,茫然的站在原地。
大概過了十幾秒。
許留夏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垂下眼瞼,慘淡又嘲弄的笑了一下。
視頻到這里就沒了。
許留夏這個笑,也被定格住。
陸衍沉回想起,這時,他看了一眼許留夏,然后抱著珍妮去了醫(yī)院。
“這是哀默大于心死啊……”網(wǎng)紅也為許留夏最后的笑動容,情不自禁的說道。
說完,她又反應(yīng)過來什么似的。
趕忙戰(zhàn)戰(zhàn)兢兢閉上嘴。
“哀莫大于心死?”陸衍沉喃喃重復(fù)。
網(wǎng)紅趕忙解釋:“陸總,我胡說八道的!”
陸衍沉卻沒再說話,簽好了支票,讓老陳把人送了出去。
視頻,陸衍沉沒再看第二次。
只盯著屏幕上,定格著的,許留夏的笑。
所以,她不解釋直接承認,是以為他不信任她……
陸衍沉靜靜地看著,心口鈍痛不止。
老陳送走了人。
很快就折返了回來。
“少爺,您看這事兒接下來要怎么處理?”老陳試探性的問。
“去醫(yī)院。”
陸衍沉話音落下。
手機響了。
是謝家老宅那邊來的電話。
陸衍沉一邊往外走,一邊接聽。
“阿衍,回家來一趟吧,許昌林夫婦帶著許珍妮,找上門來討說法來了。”電話那頭,謝老爺子聲音透著疲憊。
陸衍沉的臉色,頓時陰沉下去。
“您稍等,我會去接留夏,然后過去。”
“你自己來就好!”老爺子語氣嚴厲了一些。
“不,這事兒她得在場。”
陸衍沉不容置否。
在陸衍沉看來,許珍妮是個單純到?jīng)]什么腦子的人。
她很珍惜這個孩子。
做出這種事情,一定是被許昌林夫婦教唆的。
想著這對夫婦,從前就苛待過許留夏。
今天就新賬帶著舊賬,一起和這對黑心肝的夫婦算清楚!
謝家老宅。
老爺子掛斷電話回去。
蘇秀梅還在嗚嗚的哭:“老太太,事發(fā)已經(jīng)四天了,我們就想給珍妮討個說法……你們看看她現(xiàn)在的模樣!!”
許珍妮坐在輪椅上,身上裹著昂貴的高定羽絨服,頭上戴的毛線帽,也能抵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資。
她臉上依舊沒有血色。
眼里攏著淚水,一副生無可戀的絕望模樣。
許家一家三口。
也是等急眼了。
許留夏失聯(lián),陸衍沉雖然每天都去醫(yī)院。
但離婚娶珍妮的事兒,他絕口不提。
最讓蘇秀梅不安的是,她收到風聲,陸衍沉的人正在逐個排查,當天在美術(shù)館的工作人員。
他為什么這么做?
當然是因為起了疑心!
“要不是她早起想尋死,我們也不愿意來打擾您二老……”蘇秀梅哀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