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和我說過什么。”楊晨光輕聲開口道:“昨天早讀課的時候,我感覺小豪有些不對勁,后來他突然失去意識歪著頭靠在墻上,我當時只是伸手去扶了他一下。”
“除此之外,我也沒有做什么。”楊晨光低著頭站在原地。
聽到楊晨光這番話,小豪父母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抹異色。
察覺到楊晨光的情緒變化,張老師開口道:“晨光這孩子心地非常善良,他平時在班級里也總是樂于幫助他人,他這是因為,昨天眼睜睜看著小豪倒在他面前,而他又不能幫上忙,這是在為此事感到自責。”
“晨光,你千萬別這么想。”
小豪母親面露心疼之色,她作勢想要站起身來,原本打算走到楊晨光身邊去安慰他,卻被小豪父親輕輕扯住衣服,示意她不用如此。
“小豪突然離世,是我們都不愿意見到的。”小號母親嘆息一聲:“作為母親,我說句不該說的話,他這么早便離開我們身邊,也許是和我們緣分淺薄,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晨光,我從第一眼見到你便特別喜歡你,而且你和小豪又是很好的朋友,要不然,我認你做干兒子吧?”
張老師聽到小豪母親所說,心里感到頗為驚訝,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她有這種想法也很正常。
“小豪他爸,你覺得我這個提議怎么樣?”
小豪父親沉吟片刻:“晨光這孩子我也很喜歡,如果他能當我們的干兒子,我當然非常樂意。”
“晨光,你覺得阿姨的這個提議怎么樣?”
小豪母親面露希冀之色,見楊晨光一直沒有開口,她接著說道:“你放心,叔叔阿姨是真心喜歡你,才會說出這個提議,如果你愿意當我們的干兒子,以后我們會像照顧小豪那樣,把你當做親生兒子來對待。”
夫妻兩人一同注視著楊晨光,等待著他的回答。
“當他們的干兒子?”楊晨光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此時他的腦海中,回想起早已離世的親生父母:“如果我答應他們的話,那么我以后是不是也不再是孤兒了?”
小豪父親眼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他嘴唇嗡動,似乎在以極低的聲音說著什么。
正當楊晨光準備開口答應時,幾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后背上的位置,泛起淡淡的光芒,那是李安畫在他背后的靈符被激發。
光芒亮起的一瞬間,楊晨光的眼神也同時發生變化,他回想起李安對他說的話,眼中的茫然之色漸漸褪去。
“我剛才是怎么了?”
“怎么樣,你愿意做我們的干兒子嗎?”小豪母親趁熱打鐵道。
楊晨光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道:“叔叔阿姨,感謝你們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不能答應你們。”
小豪母親眼中流露出一絲詫異,他轉頭看向身邊之人,發現他也是一副同樣的表情。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楊晨光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搖搖頭。
察覺到氣氛有些尷尬,張老師適時出聲道:“兩位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晨光和你們才是第一次見面,可能對你們還不熟悉,如果兩位真想認晨光當做干兒子的話,不如以后和他多接觸接觸,同時也去問問他的監護人的意見。”
“他的監護人如果也同意,你們雙方熟悉之后,這件事情不就是水到渠成嗎。”
“張老師說的對,是我們唐突了。”小豪父親的臉色正在逐漸發生變化。
“兩位,你們想問的問題,應該都已經問完了吧。”張老師站起身來:“晨光,要不你先回去上課吧,要是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楊晨光點點頭,隨后便轉身向教室走去,可還不等他走出辦公室大門,小豪母親的聲音再次從背后響起:“晨光,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叔叔阿姨也沒有給你帶什么見面禮,要不這樣,等你晚上放學之后來我們家吃飯吧,你喜歡吃什么,阿姨待會回去之后便開始準備。”
張老師眉頭微微皺起,在她看來,這兩人好像對楊晨光有些過于熱情,他們真的是第一次見楊晨光嗎?
楊晨光果斷拒絕道:“不用了。”
說完后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辦公室。
此時正是課間活動時間,走廊上,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楊晨光你給我站住!”
“小豪媽媽,你這是?”張老師跟在她身后不解地問道。
小豪媽媽直接忽視張老師的詢問:“楊晨光,我們的兒子就是你害死的,不然一直沒有生過大病的他,怎么會突然發病,而且小豪發病之后只有你碰過他,不是你害死他的又是誰?”
在走廊上穿梭的楊晨光,聽到身后傳來的指責聲,他當即止住腳步:“小豪的死真的和我沒關系。”
楊晨光的辯解,在小豪母親面前顯得是那般蒼白無力:“哼!還說不是你,醫生跟我們說過,小豪身上沒有什么外傷,但他的內臟卻是在近期內受過傷,平日里,只有你跟小豪走的最近,不是你的話那你告訴我,他身上的傷是從哪來的?”
“我...我沒有!”
注意到走廊上的同學們,對他投來異樣的眼光,楊晨光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起來。
張老師實在是不明白,剛才這兩人在辦公室里面,對楊晨光的態度明明十分友好和善,還說要認他做干兒子,怎么轉眼間,又變成這樣一副嘴臉。
“小豪媽媽,這里是學校,還有很多孩子在,你還是別在這里大呼小叫。”張老師走上前勸阻道:“有什么事,我們去辦公室說吧。”
張老師拉著小豪媽媽,準備回到辦公室,可卻被小豪父親攔下:“張老師,我希望你不要試圖替學生遮掩,我們這次來,主要是因為我們覺得,小豪死的不明不白,我們想弄清楚小豪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那你們想怎么樣?在學校里大吵大鬧也不合適吧。”
“我們也不想這樣。”小豪母親冷冷開口道:“在我們眼里,楊晨光有很大的嫌疑,然他跟我們走吧,我們現在需要將他帶到警局去調查。”
“這怎么行。”張老師連聲拒絕道:“別說你們不是警察,即便是警察想將晨光帶過去調查,也需要他們給出合適的理由,而且要取得他監護人的同意。”
“張老師,我們既然這么說,肯定是有道理的,難道你非要跟我們過不去嗎?”小豪父親雙眼微瞇,語氣中充滿威脅之意。
看著眼前這對讓人感到陌生的夫妻,張老師明白兩人定然不愿意善了,他來到臉色蒼白,身體正在微微顫抖的楊晨光身邊。
“晨光,把你的監護人叫來吧。”
“哼!叫來監護人我們也不怕。”小豪母親面露不屑之色:“我們在這里等著便是。”
張老師撥通楊晨光留下的監護人號碼,約摸半個小時候,李安獨自一人來到學校。
走進辦公室,李安徑直來到低著頭站在一旁,一直抿著嘴的楊晨光身邊。
“請問哪位是張老師?”
聽到李安的聲音,楊晨光立馬抬起頭來,張老師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人:“你是楊晨光的監護人嗎?”
李安點點頭:“我是他的哥哥,晨光的父母早逝,他現在跟我住在一起。”
“張老師你在電話里跟我說,是有家長在學校無理取鬧,想要找晨光的麻煩是嗎?”
李安面無表情,眼神掃過坐在一旁,眼中蘊含不屑之意的夫妻兩人。兩人不知為何,當李安的眼神掃過他們身上時,心里頓時生出一種被人看穿的感覺。
見到李安如此年輕,張老師心中嘆息一聲,她見識過小豪父母胡攪蠻纏的樣子,在她看來,李安應該不是兩人的對手。
將情況迅速說明后,張老師看向李安:“事情的經過便是這樣,要不你先把晨光帶回家吧,接下來的事情由我來處理。”
“等等。”小豪母親出聲道:“張老師是當我們不存在嗎?現在誰也無法證明,楊晨光跟小豪的死沒有關系,在說清楚之前,我們絕不會讓楊晨光回家。”
小豪父親看向李安:“小伙子,你還是讓楊晨光跟我們走一趟吧,我們也不會為難他,只要將事情弄清楚后,他跟小豪的死沒有關系的話,我們自然會送他回來。”
李安像是完全沒有將兩人放在眼里,他蹲下身來,輕輕一捏楊晨光的小臉:“下次有人欺負你,早點跟李安哥哥說。”
見李安到來之后,楊晨光臉上的倔強漸漸消失,原本還沒有感到多么難受的他,心中的委屈在此刻突然爆發,眼淚順著臉頰止不住的流下。
“有我在,別怕。”李安站起身來,輕輕揉著楊晨光的頭發。
“李安哥哥,小豪的死真的與我無關。”楊晨光抹去臉上的淚水:“可他們非要說跟我有關系。”
李安輕笑一聲:“他們只不過是想找個借口,將你帶回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罷了。”
“你在說什么?”小豪母親大罵道:“年輕人我勸你積點口德,別在這里血口噴人。”
“哦?”李安看著兩人,似笑非笑道:“兩個殺人犯,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此言一出,辦公室里瞬間變得安靜下來,張老師目瞪口呆的看著李安,小豪父母臉上閃過一抹不解與震驚,但很快便恢復平靜。
“哈哈哈哈!笑話,真是笑話!”小豪母親大笑道:“不知道的,我們還以為你是警察呢,一來就往我們頭上扣這么一頂大帽子,我們可承擔不起。”
“無憑無據,你憑什么這么說!”
李安只是笑笑:“人在做,天在看,你們兩人手上各自背著一條人命,這次還想對晨光做出不軌之事,讓我猜猜,你們應該是想為自己的兒子續命吧。”
李安這番話,無異于一道驚雷,在這對夫妻的腦海中炸響。
小豪父親沉著臉:“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要這么污蔑我們?”
“是非功過自有天定。”李安伸出一根手指,向天上指去:“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今天我免費為你們算一卦,你們兩人的面向顯示,這一生注定無兒無女,而且...”
“而且什么?”
李安嘴角輕輕翹起:“而且短期內,你們將會大難臨頭。”
“你...”小豪母親猛地站起身來,也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其他的原因,能說會道的她此時支支吾吾的,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片刻之后,小豪父親深深的看一眼李安:“我們走吧。”
“走?我們就這么輕易地放過他?”小豪母親指向楊晨光說道。
小豪父親搖搖頭,他沒有解釋什么,徑直向辦公室外走去。留下他的妻子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狠狠瞪一眼李安,隨后便快步跟上小豪父親,兩人灰溜溜的離去。
兩人離開后,張老師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李安。她這時還沒反應過來,李安竟然只用三言兩語,便讓兩人逃也似的離開。
“剛才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張老師一臉好奇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真假并不重要,做沒做虧心事這兩人心里清楚。”李安并沒有回答第二個問題:“張老師,這次多謝你替晨光說話。”
李安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掛墜:“這是我自己制作的一個平安符,為感謝你對晨光的照顧,我將它送給你,你可千萬別拒絕。”
直覺告訴張老師,面前的這名年輕人絕對不簡單,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接過李安遞過來的小掛墜。
她并不知道,手中這枚小小的掛墜,如果放在外面識貨的人遇到,恐怕會迎來一陣哄搶。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晨光是我的學生,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受欺負。”
“還不謝謝張老師。”
楊晨光由衷感激道:“謝謝張老師!”
“你在學校好好的,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
“李安哥哥,你不會是要...”
李安轉身向外走去:“有些事情既然被我撞見,我當然不能當做沒看見。”
“壞事做盡,自有天收。這一次,我便要讓他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