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驚呼,頓時將辛嬋月和蹲在地上的男人都吸引過來。
李安也不管什么禮貌了,將手機遞過去,“你看,這是不是你媽媽?”
男人看著照片,眼眶瞬間紅了,“是的,是我媽!”
床上的老太太似乎聽到動靜,艱難的睜開眼睛。
男人急忙將母親扶起來,手機放在老太太的面前,“媽,找到了,您看!我們找到另一張照片了。”
老太太雙手顫抖不已,用力的往上舉。
終于,她的手觸摸到了那張照片,落在年輕男孩兒的臉上。
“我……終于……找到你了!”老太太嘴角揚起,臉上掛著笑容,“你在歷史書上……終于……有了名字。”
這時候,門口堵著一大堆人,大家都靜靜的看著,沒有一個人說話。
“你們記得……幫他修墳……立碑,我們不能……忘記他。”
老太太將手機放在懷中,眼睛緩緩的閉上,“我們終于……團聚了!”
說完,老太太咽下最后一口氣。
“媽!”
“奶奶!”
“外婆!”
……
門口的人瘋狂涌進來,李安和辛嬋月呆呆的站在那里,表情沉痛。
男人將老太太緩緩的放在床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李安這才發現,老太太身上穿的,竟然就是那件藍色的格子花紋旗袍。
老太太嘴角揚起,臉上帶著笑容,一行淚,順著他的眼角滑下來。
看著大家哀慟的樣子,李安默默的推出房間,辛嬋月也跟著退出來,兩人一句話都沒說,默默的往外面走。
“辛小姐,小先生,你們等一下!”
突然,背后傳來男人的聲音。
李安和辛嬋月兩人轉身,只見男人小步跑來,走近,才看到他臉上的淚痕和發紅的眼眶。
“抱歉,剛才沒有顧得上二位!”男人歉意的說道。
辛嬋月站在原地,“沒事,節哀!”
“我送你們下樓,順便講一講我媽的故事。”男人一邊走一邊說道。
李安和辛嬋月對視一眼,默默的跟在身后。
只聽見男人將,“我媽要找的那個人,是她的初戀,但并不是我的父親。”
“我知道。”看到照片的時候,李安從面相就看出來,兩人不是父子。
男人仿佛沉浸在悲傷中,繼續說道:“當年他出去打鬼子,說是回來后就我和媽成親,我媽就一直等,等啊等,五年過去了,杳無音訊。
后來,外婆去世,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看著我媽結婚。我媽和我爸就是那樣結婚的,但是我媽將事情都告訴我爸的,并且說不會放棄去找那個人。”
說道這里,男人笑了一下,卻顯得更加悲涼,“我媽說,她就是想知道那人究竟還沒有沒活著。我爸也很尊敬我媽,他們的事情,我們都知道,所以,找到那個人,成了我們一家人的執念。”
電梯門打開,三人走進去。
男人繼續說道:“其實我不知道我媽這樣對還是錯,但是我爸說得對,如果那人不是為了保家衛國,我媽根本不會和我爸結婚,也不會有我們。我媽和那人,都是偉大的。
我媽說,她的一個姐妹,在聽到未婚夫犧牲后,跳河殉情了。他們那時候的愛情,不是我們能置喙的。
我媽是個好女人,我爸也是好男人,那個人,更是民族的英雄!”
男人有些語無倫次,說的話聽起來像是矛盾,但是卻句句說在人的心坎上。
“小先生,能不能留下您的電話,我媽的后事處理好后,我想去完成我媽的遺愿。”
電梯門打開,辛嬋月抬腿說道“姜叔您別送了,先忙您的,稍后我把他電話轉給您就成。”
“這也好。”姜叔說道,“今天招待不周,很抱歉!”
辛嬋月和李安兩人急忙表示沒有。
姜叔也沒有多說,畢竟家里還有很多事情。
“走吧!帶你去祭五臟廟!”辛嬋月一轉身。
上車后,辛嬋月突然問道:“如果你是犧牲的那個人,你會恨姜奶奶嗎?她背叛了兩人的愛情。”
李安看著窗戶外的高樓大廈、街邊閑逛的人,心中生出一個答案。
“我們這些普通人,豈能與英雄相比。我想,他定然是欣慰的,他的愛人,他的親人,還有祖國的大好河山,都是因為千千萬萬個他,才能成為今天的樣子。這盛世,就是他們想看到的樣子。”
辛嬋月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
半晌,李安又補充道:“姜先生一家,也是心胸寬廣之人。”
“你倒是會做好人。”辛嬋月冷聲道。
李安聽著辛嬋月的話,只覺得這個女人,有時候看上去冰冰冷冷的,但是有禮貌,有時候說話又帶刺,像個刺猬一樣。
不過他沒有多問,大家都是萍水享相逢,以后見不見面還不知道呢!
車里有些安靜,李安隨便聊一下,“辛小姐是做什么工的?”
“你不是很會算嗎?你算算看?”辛嬋月說話的說后,又恢復了那冷冰冰的樣子。
李安:“傷神,不算,反正不是經常與活人打交道的就是。”
“你還真是一點虧不吃。”辛嬋月那邊飄過來一句話。
李安倒是摸不清辛嬋月是什么心態,索性不再說話,閉目養神,不知不覺睡過去。
車子到雙星村后,李安便有預感一般睜開眼睛。
辛嬋月剛好將車停下來,見李安醒來,便問道:“你的電話多少?”
李安報上來一串數字。
辛嬋月拿出手機操作一番,說道:“我加你了,今天的報酬,我會轉給你。”
“好!”
李安也沒有客氣,開車門下車,禮貌的問道:“辛小姐要下來坐坐嗎?”
其實李安說的就是客氣話,他知道以辛嬋月那性格,指定不會留下來。
“既然你邀請,那我就留下來。”辛嬋月滿口答應下來。
李安:???
故事的發展超出預料啊!
辛嬋月將車停好,下車后打量四周,“你父母村風景挺好,我決定留下來住一段時間。”
“你要住我家?”李安感覺,家里突然多一個人,恐怕有些奇怪。
辛嬋月轉過頭一個白眼,“年紀不大,色心不小,我會找地方住的。”
說完,她也不理李安,轉身就走。
留下李安一臉凌亂,他怎么就有色心了?
走進小院,師父正坐在樹下乘涼。
李安坐在師父旁邊,將事情想師父說一遍,然后說道:“我將那英雄的事情匯報給村長,能盡快去核實英雄的身份。”
“這兩天你出去,收獲不小,希望我的方法有效果。”師父感嘆道。
“嗯!”李安附和一聲,不由得想起楊晨光來。
今天想將楊晨光留下,不是一時興起,他早就有這個想法了。
之前他就想,如果他真的熬不過去,師父一個人孤零零的,得找一個人來。
昨天看到楊晨光,李安覺得那孩子很合適。
他拿出手機,剛想給村長打電話,村長的電話就來了。
李安接起,“馬村長,我剛想給你打電話,你電話就來了。”
“真巧,我找你,是惠普村的汪老板想請我們吃個飯,說一定要請您,就是想給你賠罪。”馬村長說道。
惠普村?
吃飯?
李安下意識的覺得,恐怕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