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晨光緊繃著一張小臉,此時他心里感到有些郁悶,自己明明是出于關心同學的心理,在同桌出事的時候還替他著急,可最后卻不明不白的被卷進這種事情里。
他的心里不禁升起一絲疑惑,難道說好人真的沒有好報嗎,如果當時不去扶同桌那一下,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李安哥哥,都怪我又給你們添麻煩了。”楊晨光低著頭,情緒低落。
李安察覺到楊晨光的情緒變化,走到他身邊,輕輕揉著他的頭發:“怎么能說是給我們添麻煩呢,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錯,其他的你不用多想,有我們來替你解決。”
楊晨光抬起頭,注視著站在他身前的幾人,他下意識地抿起嘴唇,感受著從李安三人身上傳來的關切之意,楊晨光只感覺心里暖洋洋的,除李安幾人之外,從沒有人這么關心過他。
“還好有李安哥哥你們在。”楊晨光心中默念道,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晨光你跟我去屋里一趟。”李安開口道:“你的情況有些特殊,我需要以繪制靈符之法,以你的身體為符紙,在你身上繪制一張靈符。”
“這樣的話,那借尸還魂之術,是不是對晨光起不到作用了?”辛嬋月問道。
“那是自然,除非有人能破解我的靈符,不然休想以晨光為媒介,施展那借尸還魂之術。”李安語氣中透露出一股自信:“不過我這道靈符只能保持七天的時間,這七天內晨光的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
話音落下,楊晨光便跟隨著李安進入屋內。半個小時后,兩人一同從屋內走出。
“怎么這么久,平時你畫一張靈符不是很快的嗎?”吳事上前打量著楊晨光,觀察著他身上有沒有不一樣的地方。
“在人身上畫符和在紙上畫能一樣嗎?”李安沒好氣道:“這次晨光身上的靈符,我畫的更加精細,而且最重要的是,其他人無法看出他身上的靈符,只有在遇到特殊情況的時候,靈符才會自行激發。”
“嘖嘖嘖。”吳事觀察半晌,的確沒有發現楊晨光身上,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可以啊李安,你現在的畫符本領真是越來越厲害,連我都看不出來。”
“李安哥哥,現在時間還早,我等會還是先回學校吧。”
“今天還是別去了吧。”李安開口道:“你現在的狀態還沒恢復,今天先休息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養好精神后明天再去學校。”
“哦,那我聽你的。”楊晨光的心情不再沉悶:“我先回房看會書,李安哥哥你們先去忙你們的事吧。”
目送著楊晨光向房間跑去,李安三人的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笑意。
“這孩子學習還真是用功。”吳事倒是有些佩服楊晨光的毅力:“我以前上學的時候,可沒有他這種定力,整天想的都是去哪玩。如果我能有他一半的認真,那說不定我現在也是一名大學生呢。”
“你現在過得不也挺好嗎,圣子大人。”辛嬋月笑著說道:“整天跟退休的大爺一樣,沒事的時候喝喝茶,坐的太久了再去村里溜一圈,過得多么瀟灑。”
“那又怎么樣?”吳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現在可是有家族的認命,是大祭司讓我留在這里,保護李安的安全,剛好李安又是個不差錢的主,跟著他混當然是吃香的喝辣的。”
吳事朝著李安擠眉弄眼道:“李安,我說的沒錯吧。”
“辛嬋月說的對,你每天過得的確很悠閑,這樣下去對你也不太好。”
察覺到李安的視線,有意無意的掃過自己身上,吳事感到事情有些不妙:“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辛嬋月卻像是早有防備一般,直接堵在吳事離開的路上,她似笑非笑的看著吳事:“吳大爺,想去哪啊?”
“既然你說是來保護我的,那以后我去工地巡查的時候,你也跟我一起吧,剛好也能幫我分擔一點壓力。”
吳事狠狠瞪一眼辛嬋月,那眼神仿佛是在說,都怪你多嘴。
“我能拒絕嗎?”
“不能。”
吳事:“......”
“年輕人,整天窩在家里有什么意思,不如多跟我出去走走。”李安輕輕一拍吳事的肩膀:“先這么說吧,從明天開始你跟我一起。”
吳事耷拉著腦袋,一副認命的樣子:“啊啊啊,辛嬋月,你還我悠閑的生活!”
辛嬋月直接忽視吳事的抱怨,回到房中休息。
晚上吃飯的時候,李安再次詢問楊晨光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連連搖頭:“李安哥哥,自從你在我身上畫下靈符之后,我便感覺身體已經恢復正常,再也沒有那種虛弱感。”
“小安,難道說晨光身上又發生什么事嗎?”飯桌上,老瞎子聽到李安所說后,開口問道。
李安將楊晨光遇到的事情原委,簡要告知老瞎子,他聽后點點頭:“你做的很好,不過我認為,這件事情應該沒有那么簡單,你還要繼續關注。”
“師父,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晨光受到傷害。”
晚飯過后,在院內交談一陣后,幾人各自回房睡覺,這一夜楊晨光睡的極為香甜。
第二天,楊晨光如往常一般,早早的來到教室。
“楊晨光,你又是第一個來的。”
此時天空上的太陽仍然躲在云層之中,絲絲縷縷的陽光從云層照射而出,點亮僅有兩人的教室。
學生們還沒有來,班主任張老師早已坐在教室里,昨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引起學校的高度重視,學校讓他這段時間,要多關心關心班上的所有學生,防止再有人出現這樣的意外。
“張老師你也很早啊。”楊晨光笑著對張老師打著招呼。
“還不是工作上的安排。”張老師嘆息一聲,接著問道:“怎么樣,休息半天之后你的身體有沒有好點。”
“張老師,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的。”
楊晨光將書包放在課桌上,他轉頭看向身旁空空蕩蕩的課桌,一時間愣在原地。
坐在講臺上的張老師,見到他這個樣子,不知為何,心里升起一陣憂傷之感。
片刻后楊晨光回過神來,他指向身旁的課桌:“張老師,昨天小豪身上發生什么事情,他什么時候才能來上課呢?”
可張老師像是沒聽見一般,一直坐在講臺上沒有開口。察覺到她臉上的神情變化,楊晨光頓時想到一種可能。
“原本我不應該告訴你的。”張老師緩緩站起身來:“可這件事大家遲早都會知道的,而且小豪還是你的同桌,我覺得沒必要瞞著你。”
“昨天小豪被送上救護車后,經過一路的搶救,可還是沒有救回來。”
張老師眼神變得恍惚起來:“他已經永遠的離開了我們。”
從班主任口中得知此事,楊晨光雖然有些準備,但還是感到心中一沉。
他張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楊晨光怔怔的,看著身邊空空蕩蕩的課桌。
此時已經有其他人陸陸續續走進教室,他們向楊晨光打著招呼,可他卻像是沒聽到一般。前兩天還生龍活虎的身影,今天卻已經離開人世,這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讓楊晨光的心里感覺很不好受。
當學生們全部來到教室后,不久后教室外的鈴聲響起,他們全都拿起書本,開始上早讀課。
正在此時,教室外出現兩道身影,他們在門外不遠處向內張望著,張老師見此連忙向外走去。
“小豪父母,你們怎么突然到這里來了?”張老師為兩人引路:“對于小豪突然離世的事情,我感到很遺憾,你們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話,我們去辦公室詳談吧。”
“張老師。”
小豪母親是一個看上去不到四十歲,身材有些發胖的婦女,一見到張老師,她的眼淚瞬間落下,她哽咽著說道:
“你說小豪他原本還好好地,怎么會突然間變成這樣呢?雖然他的成績不算好,但也是我和他父親的心頭肉啊,你說我們以后該怎么辦?”
想到發生在小豪身上的事情,張老師的眼眶也有些泛紅:“小豪媽媽,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也是作為母親的人,小豪身上突然發生這種事,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嗚嗚嗚。”小豪母親一邊抹著眼淚,她的目光一邊有意無意的,向教室里飄去。
一旁的小豪父親一直沉著臉,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樣子,他看著教室里正在早讀的同學們開口道:“小豪是因為突發心臟病而離世的,他的病發作的有些奇怪,張老師你是他的班主任,他平時在學校里,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嗎?”
“這個...”張老師面露思索之色:“在我的印象里,小豪是個沉默寡言的孩子,他的成績在班級里是中等水平,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說起來也是慚愧。”小豪父親緩緩低下頭:“我們作為他的父母,竟然不知道他有心臟病,沒想到第一次發作,便因為搶救無效而亡,我們都沒有來得及,跟他說上最后一句話。”
“昨天是他最后一天待在學校里,他在發病之前,有過什么特殊的癥狀嗎?”
“特殊的癥狀?”張老師立馬想到,昨天小豪發病的時候,離他最近的是楊晨光。
“你們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去將小豪的同桌位叫來,他應該知道這些事。”
張老師走進教室,楊晨光跟在他的身后:“這里說話不太方便,我們去辦公室談吧。”
小豪父母點點頭,沒多久幾人便來到辦公室內。張老師為兩人端來一杯熱茶,示意他們在一旁坐下。
“晨光,這兩位叔叔阿姨是小豪的父母,他們想了解一些小豪的事情,如果你知道具體情況的話,可以跟他們說說。”
小豪母親見到楊晨光之后,眼淚立馬止住,她和顏悅色道:“小朋友,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你應該是叫楊晨光吧,我以前聽小豪說起過你,他說你他最好的朋友,學習成績很好,在學校里經常幫助他。”
小豪父親沒有開口,他端起水杯,一邊喝著水一邊打量著楊晨光。
“叔叔阿姨你們好。”
“聽說小豪昨天突發心臟病將你嚇到,你因此還請了半天假回家休息。”小豪母親接著說道:“怎么樣,你的身體現在好些沒有?”
話音落下,她順勢便要上前,撫摸楊晨光的額頭,楊晨光本能的向后退開一步。
婦人伸出去的那只手,僵在半空中,可她臉上依舊是布滿著笑容。
見此情形,小豪父親將水杯放下,他開口道:“孩子,你別緊張,我們這次來沒有別的意思,主要是想跟你打聽一下,小豪平日里在學校是怎么過的。”
小豪父親轉頭看向妻子:“這一次小豪突然離開之后我們才發現,原來我們對他了解的竟然這么少,直到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
“是啊。”小豪母親毫無凝滯的接過話題:“所以我們現在想多知道一些,關于小豪的事情,也算是給我們以后留下一個念想吧。”
兩人同時露出期待的眼神,先是看向張老師,隨后再看向楊晨光。
“晨光,你現在應該是最了解小豪的人,不用有什么心理負擔,快跟叔叔阿姨說說吧。”看著站在原地,略顯拘謹的楊晨光,張老師出聲鼓勵道。
“小豪他其實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接下來的幾十分鐘里,楊晨光將他和小豪平日里,在學校里一起經過的事情,不論大小,全都詳細的說出來。
沒有人注意到,小豪父母的眼神深處,閃過一抹不耐煩之意,但他們掩飾的極好,依舊保持著臉上的笑容。
甚至在聽到有意思的地方時,小豪母親還會掩面而泣,口中輕呼著小豪的名字。張老師受她的情緒感染,和她的情緒產生共鳴,終于再也忍不住留下眼淚。
“小豪是個好孩子。”小豪父親沉聲道:“晨光,感謝你平日里對他的照顧。”
“小豪在發病之前,有沒有對你說過或者是做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