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宗利和張朗的嗅覺,再遠都能聞到這味找到方向,到時間了回來匯合。
在紅襪子下,是枯朽樹干斜搭的一個窩棚,謝邵哈哈一笑:“我搭的,這不得有個庇護所嘛。”
跟被關進黑暗中,被驚嚇被畸變怪尸攆成狗的張勇不同,謝邵三個異獸化后一個比一個五大三粗,武力值在線,加上他們并沒有被任何東西攻擊,因此三人輕松愜意,似乎是把這當荒野求生,庇護所都搭建了起來,就是看著有點破破爛爛。
“走,我們去庇護所聊。”謝邵異獸化后是當康,他人形時悶騷悶騷,異獸化后就坦率點,有意顯擺他的庇護所,帶著秦瓔他們朝那去。
秦瓔其實也有點累,有個地方坐一下喝點水挺好,但走到那小窩棚外圍她一個急剎。
“還是換個地方聊吧。”秦瓔捂住鼻子,揉了下眼睛,“你那襪子穿多久了,腌眼睛。”
她一個人類尚且如此,嗅覺更發達的韓烈是個有涵養的,他早已聞到,變得沉默寡言不說話。
物似主人形,旺財也抬爪捂嘴,小嘴里嘰里呱啦可能在罵。
謝邵意識到這茬,臉上一陣臊,對秦瓔他連心里嘀咕小話的勇氣都沒有,但見旺財那樣忍不住罵了聲小破狗。
但襪子摘了是不可能的,摘了宗利和張朗兩個倒霉蛋可能迷失回不來。
只能人挪地方。
秦瓔幾人帶著昏迷的張勇來到遠處,韓烈手爪一伸,拽了個朽爛樹墩子給秦瓔坐,他和謝邵席地而坐。
時間不多,韓烈這模樣不好出現,他們得在宗利張朗回來談談。
秦瓔抱著旺財坐下,四下打量一圈周圍又仰頭看,如果不說他們身在一棟爛尾樓里,這里儼然一副類似火災后森林的樣子,而且雖不甚明亮,但這里確確實實有光源。
韓烈不說話,但是一直關注著她,一看她仰頭看天花板就知情識趣站起身,攀著身邊一株枯死朽樹而上。
謝邵忙提醒:“這些樹全是空心的,比糖還脆,爬不了的。”
他和宗利張朗又不是純吃白飯的,自然想過探查光源問題,但這些樹就是三歲孩子都能捏碎,實在無處借力踏腳查看,他們三個都試過都失敗了。
謝邵本是提醒韓烈,怕他踩碎樹,那么大只麒麟摔個四腳朝天多跌份多傷自尊,誰知韓烈速度極快,足尖一點竄上朽木。
足下所踏紛紛碎裂,但在碎裂之前,韓烈就像沒重量一樣先往上竄一截,在謝邵目瞪口呆地注視下黑色閃電一樣攀至樹頂一躍。
高高躍起至常人不可能達到的高度,眨眼間伸手抓住了點什么,一旋身輕盈落下,落地一個墊步卸力連點聲都沒有。
謝邵眼睛一突,心說那么牛逼嗎?還耍帥擺個英雄落地造型。
他那邊高高豎起大拇指夸,韓烈已經單膝蹲在秦瓔面前,展示他手心里的東西:“是發光苔。”
可能是那邊的襪子太臭,韓烈話都簡短了很多:“癭顱為森林草植,能催生一些林中植物。”
得了韓烈準確回答,這種苔蘚無毒,秦瓔用手指捻了一些在指尖搓揉。
這苔蘚不同于秦瓔認知的苔蘚般濕潤,指尖觸感干燥而微微脆,捻開后皮膚上會留下一層很薄的閃粉,這就是苔蘚能發光的秘密。
秦瓔若有所思:“既然癭顱所在的地方會有這種發光的苔蘚,那為什么上面那么黑。”
結合張勇的話,秦瓔再一次肯定有人刻意用黑暗制造心里壓迫,逼著樓里的人去接受寄生,然后從被寄生癭顱化的人中,得到張勇所說的最完美的一個。
儼然一次黑暗中的大逃殺。
秦瓔把她的猜測全部說出,但她想不明白幕后之人的目的何在。
任何人或者動物,行動都該有一個目的,老虎狩獵是為了捕捉獵物捕食,打劫是為財。
制造異獸化的癭顱,目的何在?
秦瓔一時想不明白,謝邵也沒太多線索,他蹲下身檢查了一遍張勇。
生著黑色粗硬鬃毛的手捏了捏張勇脖子上的贅生船蛆,又欠嗖嗖拽了一下,發現海腸似的外皮韌,內里有體液和內臟,但拔不出。
謝邵搖了搖頭無不可惜的說:“這人廢了,這些鬼玩意倒是應該能外科手術切除,但腦子完蛋了,幾乎不可逆。”
秦瓔沉默了一下,龍鱗下生出的聚肉瓊漿在前期可以一定程度治療癭顱導致的腦部病變,看石婆一家就知道。
問題是,她手頭最后剩余的都已經用掉了。
早知是那么珍貴的東西,當時旺財三小只酷酷舔時,她應該留一手多存下一些的。
謝邵還在感嘆:“不過也好,您還記得溪邊那全是洞的尸體嗎?”
“那尸體應該是寄生失敗的結局。”
謝邵拍了拍手起身:“換種思路,這家伙雖然一會清醒一會傻的,但他至少記不住痛苦和恐懼啊。”
“不然烏漆嘛黑里,被那一番嚇唬,只怕也要嚇出點好歹來,那種極度恐懼正常人承受不了的。”
謝邵本來是想說點什么活躍氣氛,秦瓔卻一愣:“極度恐懼?”
韓烈也想到了什么,抿著唇看和秦瓔對視一眼。
這個世界上,有無數的‘門’游離。
這些‘門’分布在世界各地,從古至今都有目擊記錄或文獻記載。
某種特殊時機,‘門’后的東西會流離到這個世界。
當然,某些情況下,這個世界的額東西可能也會穿過‘門’去到那個世界。
近代青寨隧修建時炸出異獸傒囊,意國工程師和神秘的華國師爺,在青寨合伙做了個喪心病狂的實驗。
其中明確的一點就是——極端的情緒和特定媒介,可以打開‘門’。
“極度恐懼……”秦瓔默念這個詞,心中幾乎已經有了猜測。
樓中一共幾方勢力。
帶著癭顱躲藏的大班哥和工人們。
秦瓔找到的那個意國南部長相的外國人。
秦瓔謝邵等人。
純倒霉蛋,勇敢的豬頭張勇。
但那個意國人的出現,最詭異最沒理由。
結合樓下那些開窗透氣的車,秦瓔腦中突然有了一個猜測。
大班哥躲藏在這,或許并不止是偷了東西等風頭過去,他或許保持著清醒,通過某種渠道聯系了那些意國人前來。
買賣得利?合作?
目前大班哥的動機未知。
小班哥曾說秦家老宅那只癭顱,是大班哥的臉。
或許,大班哥也受癭顱影響異變了,但他某種程度上保持著清醒。
秦瓔只覺得眼前的迷霧掀開了微微一角。
她低聲把猜測告訴了韓烈和謝邵。
謝邵蹲著老大一只,聞言露出似乎有點明白了但沒全明白的表情。
正想追問時,他身邊的韓烈站起身。
謝邵還想問,但下一秒就知道為什么了。
極遠處傳來歘歘掘土聲還有牙啃木材的聲音。
“宗利和張朗回來了。”謝邵看了一眼韓烈。
秦瓔對韓烈使了個眼色,韓烈頷首繞到一棵枯樹后,幾個起落不知藏匿何處。
同時,不遠處襪子底下那塊泥地簌簌凸起個小包,緊接著兩個身影破土。
倉鼠頭的宗利拖著張朗,大門牙齜著嘴里叼著只須須亂甩的癭顱,淡綠汁液順著毛發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