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朗嚼馬草一樣,吃掉了封美玉籃子里的全部毛豆。
他身體又恢復(fù)了很多。
有他這生力軍,進洞時不再需要秦瓔打頭陣。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在身上按了幾下。
發(fā)現(xiàn)被雷燒焦的傷處,痛感幾乎消失。
張朗又看了一眼秦瓔,率先鉆進了他在避車洞墻壁上掘出的洞。
尹敏敏正要上前,秦瓔沖她使了個眼色后,對趙繼賢和封美玉道:“你們先上,我們墊后保護你們。”
她還是用了那套保護的話術(shù),趙繼賢和封美玉沒察覺異常,面帶感激跟隨張朗后面鉆進了洞中。
秦瓔這才讓尹敏敏跟上。
而她在最后。
張朗不愧是犰狳,異獸化后一手挖洞技術(shù)非凡。
避車洞厚實的水泥墻在他右爪下像豆腐塊。
秦瓔伸手摸了一下洞穴的巖壁,發(fā)現(xiàn)上頭滿是類似礦鏟打的魚鱗紋。
尹敏敏胡扯那個說法倒不算純胡扯,張朗要是真去盜墓的話,掘盜洞一定會是個好手。
洞穴角度舒緩向上。
在黑暗中也不知爬了多久。
肩膀上站著的雷鳥突然躁動。
它一蹦調(diào)轉(zhuǎn)了個頭,面朝秦瓔身后的黑暗。
秦瓔冷汗都下來了。
她感覺得到,有什么東西跟上來了。
不是人面肉坨,她們在進洞在洞口噴了熏草花水,那些人面肉坨絕對跟不上來。
那,尾隨在黑暗中的玩意是什么?
秦瓔想了想,只能想到那個拽了趙繼賢一把的玩意。
想什么來什么,秦瓔果然聞到洞中多了一股子臭味。
除卻血腥味,還有十分熟悉的,死胖子黑七身上不洗澡的汗臭味。
這種臭味實在明顯,就連前面的趙繼賢幾人都聞到了。
前面?zhèn)鱽韽埨实穆曇簦骸扒亍⑶丨嫞磕銢]事吧?”
他喊秦瓔的名字,聲音都帶著抖。
“沒事!”秦瓔強自鎮(zhèn)定,攀爬的右手悄然覆蓋上一層銀色金屬薄膜。
現(xiàn)在有事也停不下來,硬著頭皮上吧。
“瓔姐。”尹敏敏又急又擔心。
秦瓔道:“繼續(xù)爬。”
無人都默契加快了速度。
但后頭尾隨來的玩意也加快了速度。
那股復(fù)合臭味越來越近。
秦瓔肩上的雷鳥按捺不住,先撲進了黑暗中。
這洞穴實在狹小,雷鳥失去靈活機動,秦瓔心中擔心,叮囑道:“小心。”
話音落,后邊傳來滋滋啦啦的電擊聲。
張朗挖掘出的洞穴算是寬敞,秦瓔勉強可以支著一條腿蹲著。
她費力回頭,先聞到衣服和肉燒焦的氣味。
這股煙氣很嗆人,洞里幾人都咳嗽起來。
雷鳥簌簌從黑暗中飛回,落在秦瓔肩膀上驕傲蹭了蹭她的耳垂。
以手肘掩住口鼻的秦瓔松口氣。
尹敏敏沒回頭,哪怕回頭她也看不見黑暗中發(fā)生了什么,只擔心地又問了一句:“瓔姐,你沒事吧。”
秦瓔嗯了一聲,在不停向上翻涌的燒焦氣味中不想多說話。
只悶頭向上爬。
這段地道說長不算長。
只是下邊有個被電焦的胖子,燒糊的煙氣猶如熏臘肉,熏得秦瓔一身味。
她再強悍的心里,也不停犯嘔。
約爬了十來分鐘,秦瓔聽見前面的封美玉喜悅道:“出來了。”
她也跟著松口氣,想再接再厲爬出去呼吸口新鮮空氣。
誰知就在這時,腳踝猛被一樣鐵鉗似的玩意攥住。
秦瓔猝不及防之下,被拉扯著向后滑了一截。
隔著層褲子秦瓔都能感覺到,拽住她腳踝那只手,掌心融化的肥膩感。
黑暗中,她心咚咚直跳,但反應(yīng)還算迅速。
自由的那只腳朝著黑暗踹去。
鞋底踹在了什么東西上,軟中帶硬。
秦瓔險些扭了腳踝。
但那黑暗中拽住她的玩意,絲毫沒受影響。
反而兩只手交替,既要拽著秦瓔的腿往下拖。
力道之大,堪比某種捕食的野獸。
秦瓔忙伸手撐住巖壁,但張朗打洞水平實在漂亮,巖壁魚鱗狀紋滑不留手。
秦瓔又往下掉了一截,燒焦的肉香味更重。
她兩只腿都被抱住。
正想著破罐破摔,滑下去正面剛時,一直沒動靜的帝熵突然一動。
秦瓔撐在巖壁上打滑的右手一動,帝熵大部分聚成一團在秦瓔手中化為一把一臂長的短刀。
秦瓔回首一揮。
沒有任何光影特效,她只覺在黑暗中砍到了什么東西。
沒有一絲凝滯,如熱刀切黃油絲滑劃過。
已攀上秦瓔小腿的那雙手,頓時力道一松。
秦瓔又蹬了兩下,踢掉了其中一只手。
但另一只抓著她腳踝的卻像個裝飾掛件一樣,死死抓住不掉。
秦瓔又回頭,掐著位置,右手銀色刀刃斬下。
黑燈瞎火,她也怕把自己腳砍了,這不是在箱中世界的裝臟人偶,而是她的本體。
因此秦瓔砍得比較保守。
最后,就這樣掛著腳踝上的裝飾物向上爬。
洞口隱約泄下一絲光亮,她手才扒住洞邊,就被尹敏敏和張朗合力拽出。
熏得一身油煙味的秦瓔,跌坐在冰涼水泥地上。
帶來的那盞煤油燈火光搖晃。
她這才回頭看見自己腳踝上掛著的斷手。
通體焦黑,從小臂中間絲滑斬斷,黑皮下見紅肉的肥壯手指蜷縮起,死死拽住秦瓔腳踝。
那樣子,倒好像要將秦瓔拖下地獄去。
張朗上前,用畸變的手掰這斷手。
他力道大,液壓鉗一樣硬將斷手手指全掰斷,這才解了秦瓔困境。
張朗捏著那只斷手,見斷處骨茬十分平滑,他垂在身側(cè)的手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敢看秦瓔,正要將這只斷手丟在地上,發(fā)現(xiàn)這玩意竟然動了兩下。
張朗一驚后,丟進了洞里。
怕那玩意繼續(xù)跟上惹出麻煩,他在洞口挖掘幾下,利爪掘得些碎磚石將洞口堵住。
一番操作完成,幾人才都松了口氣。
秦瓔扭頭四處看,發(fā)現(xiàn)她們身處一個狹長的水泥通道里。
一看就是近代的工程,墻壁上還有已經(jīng)廢掉的礦燈。
尹敏敏指了一下前方道:“吳所長他們就在最深處。”
“我們沿記號就能過去。”
順著她指的方向,秦瓔看見墻壁上一個綠色熒光漆噴的顯眼標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