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幽呆呆的站在場中,口中喃喃自語,四周一片狼藉。
她感到自已的呼吸變得急促,聲音漸漸顫抖,盡管想要保持鎮(zhèn)靜,可淚水卻止不住的上涌,模糊了視線。
仿佛置身于虛無的黑暗,失去了所有的支撐與依靠。
..................
天魔宗,殺神堂中。
一名青年安靜的躺在床頭,渾身被血光包裹,面容與林凡竟有九分相像。
下一刻,他蹦跳而起,胸口上下起伏,在大口喘氣,心有余悸。
“楊清流,下手真是夠狠的!”
青年咬牙,那股火焰仿佛能燒盡神魂與因果。
即便自已一魂雙體,卻還能感受到那股疼痛。
“讓老子虧了這么多,怎能讓你過得輕松?”
林凡眼神怨毒,心頭在滴血。
若非當年僥幸習(xí)得一魂雙體的絕世秘法,在魔道頂尖勢力天魔宗里立足,方才就真死了。
即便如此,此次也虧損太多,不說那具身體與寶物,就連保命的底牌都動用了。
這種秘法兩百年才能動用一次。
期間他要是再出意外,便真的身死道消了!
“影殺!”
念及至此,林凡腦中的恨念更重了,他對著門外怒吼,呼喚著一個名字。
“大人!您出關(guān)了?”
倏然,在林凡身前,出現(xiàn)了一位黑袍男子,單膝下跪,顯得很恭敬。
他身世凄苦,自小喪失雙親,吃百家飯長大,若非林凡,他早餓死在犄角旮旯里了。
也因此,被撿回來后,他一直鞠躬盡瘁,做林凡馬前卒,侍奉對方。
“有些收獲。”
“前些日子我略有感應(yīng),感覺到楊清流好似還未死,你替我將這消息散出去,要做的隱蔽。”
林凡心中盤算。
現(xiàn)在他有神魂傷,需要靜養(yǎng),不能找事,無法實施報復(fù)。
但魔族中有不少人記恨楊清流,其中就包括幾名老魔頭,修為皆有八景。
只要將消息傳播出去,絕對能給對方帶來大麻煩!
“楊清流...”
“應(yīng)該不是那個人吧。”
影殺頭皮發(fā)麻,即便他天生話少,此刻也忍不住發(fā)問。
“確實是那個魔族殺神楊清流。”
“怎么,可是怕了?”
林凡眼神微瞇,暴虐之意洶涌而出!
“不...不曾!”
“屬下這就去告知其余宗門!”
影殺深吸一口氣,心中暗道不妙,扭頭快速離開。
.............
與此同時。
三清門,圣女殿外。
楊清流與姜茯苓坐于石板上,不顧及形象,朱鳥早已不曉得跑到了何處。
在他們身旁擺著幾壺仙釀,聞起來清香撲鼻。
“此行,多謝你了。”
楊清流端起酒杯,此刻已經(jīng)有些微醺,腦海中卻很清明。
因為了卻了一樁心事,感覺心頭輕松。
“死去!再說這種話,我可要揍你了!”
“現(xiàn)在你可不是我對手!”
姜茯苓不滿的嘟囔,靠在他的肩頭,揮舞著拳頭威脅。
“.....”
楊清流笑了笑,抬頭望月,這樣的場景讓他恍惚,仿若昨日重現(xiàn)。
“是不是想到被追殺的時候?”
姜茯苓吐氣如蘭,美眸緊盯著楊清流,好似能看穿他的內(nèi)心。
隨后,她大咧咧的往后一躺,眼底放空,在追憶往昔。
當年兩人修為還不高,對方不是圣子,她也還未當上圣女。
少年總是氣盛,想著做出一番驚世駭俗的事情。
后來,他們意外得知一座魔窟中有不世機緣...
守護的魔頭很強大,背靠頂級勢力,準備將這份機緣上供。
那是一段坎坷的路,但他們都很不凡,且心中有股勁,不屈服。
最終,倒也成功斬殺了那位七景老魔,得了菩提妙樹,但也因此身負重傷,被傾巢圍剿。
萬里奔逃,耗盡了所有。
即便現(xiàn)在,姜茯苓依舊認為當時的自已活不下來。
因為兩人實在跑不動了,身后皆是追兵,前路茫茫,看不見希望。
在同樣月朗星疏的夜晚。
就如今夜一般,兩壇酒,一雙人,將那未成熟的至寶分食,當做下酒菜,同明月共飲。
不消片刻,她便醉了。
迷蒙之際,她囑托少年將自已斬了,不愿落入魔修之手。
因為那是煉獄,要遭受最慘烈的折磨。
后來,她睡得很沉。
待太陽東升,玫瑰的光吻紅了天邊的白,她驚奇的發(fā)現(xiàn),自已未死,依舊躺在那塊石板上。
周遭是鮮血淋漓,尸體堆積成山。
可繞著她為中心的三尺內(nèi),宛若一片無人區(qū),連花兒都不曾被踐踏。
少年拄劍,席地而坐,深紅的血浸濕白衣,身上布滿了刀傷,但卻笑得很開朗。
那一刻,她覺得世間一切都沒有眼前少年的笑容珍貴。
................
自那日起,兩名妖孽如烈日般橫空,斬盡四方敵,一路高歌,走到了此世巔峰。
姜茯苓側(cè)頭,眼中好似有周天星辰在流轉(zhuǎn):“能不能告訴我,當年是如何做到的?”
“無他,一股少年意氣。”
楊清流倚著樹,遙望遠方的湖泊,笑著說道。
那時他也近乎絕望,可心中有執(zhí)念,不想輕易死去,燃燒了菩提妙樹的精華,補充自身血氣。
即便如此,那一戰(zhàn)依舊很艱難,這株神樹乃世間僅有,頂尖大教得知消息后,派了很多高手來追擊。
所幸,他勝出了,且在神樹的幫助下涅槃,實力與底蘊更進一步。
事實上,若是回到過去,他對于能否活下來沒有把握,早已失了那股銳氣。
聞言,姜茯苓眼簾微垂。
過往總是云淡風(fēng)輕,幾多心酸只有自已知曉。
春風(fēng)和煦,兩人飲著酒,說了很多話。
“接下來準備去哪兒?”
驀地,姜茯苓輕聲開口。
她又躺下了,側(cè)頭看著青年。
“不知道,可以到處走走,見見老朋友。”
“沐霜呢?”
“自然是隨你修行。”
“能不能....不走。”
姜茯苓挪了挪身子,來到楊清流身邊,同他一起靠著老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