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下方已經摧毀過半的燭龍村，心中升起一股悲傷。
這股悲傷，并非完全來自他自己的內心。
而是巫神之力所附加給他的責任。
手掌攤開，一股巫力射出，化作千萬道絲線鉆入下方村民體內。
所有受傷之人，仿佛受到了巫神的洗禮。
吸收掉這道絲線，體內的傷勢開始逐漸恢復。
“多謝巫神大人！”
兩村村民齊齊拜倒，恭聲喊道。
對韓小龍的稱謂，更上一層，更加恭敬。
韓小龍嘆了口氣，擺擺手。
“打掃戰場吧。”
“是！”
眾人齊聲應道。
死去的族人再也無法復活，他們只能將這股悲涼隱藏在心底。
天色漸漸放亮，燭龍村的怒火也開始消退。
只留下一地的殘垣斷瓦，以及無法洗刷掉的鮮血。
這一戰，燭龍村和望月村折損過半，原本就稀少的族人，更是雪上加霜。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十八歲以下的孩童基本保留了下來。
這些孩子都是巫族未來的力量。
他們這一輩子可以戰死，但這些孩子卻不能！
村民們沉默地打掃著戰場。
韓小龍站在閣樓的廢墟之上，悠悠嘆了口氣。
在他身旁，巨龍并沒有消失。
盤旋著身體，靜靜望著下方。
“你是婆婆吧？”
韓小龍忽然扭頭，看著巨龍開口詢問。
巨龍也扭過頭，與他對視卻沒有開口。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婆婆，你應該就是燭龍之魂吧？”
“你說的沒錯。”
巨龍張開口，不過傳出的聲音卻是婆婆的聲音。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韓小龍想了想，沉吟道：“在你讓我離開之前就已經察覺不對勁，不過沒有往這方面想。”
“當時您的狀態太過反常，尤其是您說以前見過天靈狐和暗影貂的先祖……”
“天靈狐的先祖早在上古時期，就離開了荒域，所以你不可能見到。”
“唯一的解釋，就是你也來自上古……”
“原來是這樣。”
巨龍點了點頭，她當時思緒有些亂，并沒有注意這些細節。
更何況她也不知道，帶著巫族后裔隱退之后，所發生的事情。
五位大帝不是戰死就是失蹤，與他們親密的人也都發生了變故，其中就有天靈狐一族。
“我服用烏靈砂之時，出現在眼前的巨龍，應該也是婆婆您動的手腳吧？”
巨龍再次點頭。
“我不理解，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我們巫族一脈，欠白帝大人一個天大的恩情。”
“白帝？”
韓小龍微微一怔，他萬萬沒想到，會是因為這個……
他還以為是自己虎軀一震，霸氣外露，用人格魅力征服了婆婆，讓他來幫助自己……
“唉——”
不由的嘆了口氣。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巨龍身體盤旋，抬頭望著天空，悠悠說道。
“上古之時，巫族先祖被魔族蠱惑，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擊，造成無敵聯軍受到了重大的損傷。”
“三名大帝同時出手鎮壓巫祖，并且下令所有與巫族有聯系的勢力，全部連根拔起。”
“巫族一脈遭到血洗，三萬多名巫族勇士被斬殺……”
“那一天陰云籠罩巫族上空，血流成河！”
“大部分人都是無辜的，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巫祖做了什么。”
說到這里，巨龍嘆了口氣。
“當年我是巫祖的坐騎，巫祖戰死，我帶著從他體內剝奪的殘余巫力，一路逃亡。”
“追殺我的人，便是白帝……”
“不過白帝大人心慈，擒住了我，卻沒有殺我。”
“他放了我一條生路，讓我守護巫族后裔離開，不要再出現荒域，更別想著報仇的事。”
韓小龍盯著巨龍，他沒想到上古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畢竟在典籍中還無記載。
“所以，你就帶著巫族后裔在這里安居？”
巨龍點了點頭。
“我選擇聽從白帝大人的吩咐，并沒有將巫族的仇恨延續下去。”
“為了防止他們知道真相，做出不智之舉，我便封禁此處空間，不與外界建立聯系。”
“不過時勢變遷，有些事情不想發生也會發生。”
“在此地生活幾百年后的一天，我預感到壽元已盡……”
“于是，你便想到了這個方法，來守護住燭龍村？”
韓小龍忽然插話道。
“你這樣做有必要嗎？”
巨龍口中吐出一股熱浪，“巫祖對我有恩，我愿意用一生來回報他的恩情。”
說著，她再度搖了搖頭。
“可即便如此，我的龍魂重歸村落也改變不了什么，只能看著燭龍村內部出現分歧，逐漸走向對立……”
韓小龍明白她的無奈。
燭龍村歷代受燭龍眷顧的婆婆，都是燭龍之魂所化。
“婆婆，那你還要繼續留在這里嗎？”
巨龍搖了搖頭。
“我現在意識之所以沒有消散，便是依附在你體內的巫神之力。”
“我清楚你路的終點不會是在這里，但還是請求你能夠妥善安頓燭龍村。”
韓小龍挑了挑眉，用力點點頭。
就算她不說，自己也會做的。
只是看著巨龍龐大身軀，他有些犯難。
自己以后出行，身邊總不能帶著這么一個龐然大物吧？
稍作沉吟，他忽然眼前一亮。
“婆婆，若是我想讓你去做蒼龍殿真靈，你可愿意？”
“可以。”
巨龍沒有拒絕，韓小龍也松了口氣。
白帝空間除了玄一以外，白虎殿有白虎鎮守，玄武殿有玄零那個糟老頭子。
唯有蒼龍殿和朱雀殿沒有真靈。
他也詢問過玄一，不過得到的答案只有三個字——“戰死了”！
至于如何戰死，從哪兒戰死，它們之前經歷，一概不知。
摩擦拇指上的白帝扳指，瞬間身形消失。
再次出現在白帝空間。
玄一緩步朝他走來。
“見過殿主。”
韓小龍擺了擺手，指向旁邊的巨龍。
“從今天起，燭龍婆婆便是蒼龍殿的真靈。”
玄一抬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是。”
他并未反對。
這點權力韓小龍還是有的。
就在這時，玄一指尖忽然出現一道符文，閃爍著銀色光芒。
屈指點向前方巨龍眉心，銀色符文閃動，瞬間沒入。
“你這是做什么？”
韓小龍不解的看向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