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川已經等在樓下了。
茶幾上放著一張卡和一張紙條,上面是韓川提前寫好表達感謝的字。
“爺,這樣可以吧?”
墨書硯掃了眼,點點頭。
江綰也注意到了,知道是他向這位院長表示感謝的,沒說什么。
這會兒天剛蒙蒙亮,江綰還不是很清醒。
出了屋子,潮濕又寒涼的空氣,瞬間將她包裹,激的她整個人一激靈。
墨書硯轉頭問韓川,“讓你準備的衣服帶了嗎?”
韓川反應過來,“帶了,我這就去拿。”
江綰剛想說不用,韓川已經去了。
不多時,又折返回來,手里拎著個高奢品牌的袋子,從里面拿出一件外套。
江綰:“……”
她偏頭看了墨書硯一眼,小聲咕噥。
“雖然但是,我上車就沒事了,干嘛這么小題大做。”
墨書硯挑眉,“山里空氣涼,氣溫低,凍壞了怎么辦?你現在就跟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差不多,若是感個冒發個燒,有點不舒服,家里幾口人都得唯我是問。”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最重要的是,我會心疼。”
江綰紅唇輕抿,牽著他的手,“好了,走吧。”
兩人上了車,韓川緊接著也坐上來,很快開動車子離開。
這個時間,寧山縣里的人都還沒醒,不寬敞的路上都沒人。
江綰懨懨地靠著座椅問,“你到底要帶我去哪里呀?”
墨書硯卻還是避而不答,“有段距離,先睡一會兒吧,等醒了就知道了。”
對此,江綰有點無語。
她悶悶地回了聲“哦”,然后真就閉眼睡了過去。
沒辦法,實在是昨晚睡得太晚,腦子又太亂,一晚上都在做夢。
睡眠質量奇差無比不說,還一大早就被拉起來,這會兒實在是困得厲害。
沒一會兒,她就睡了過去。
但睡了又沒一會兒,她又被顛醒了。
看著周圍的環境,她有些懵。
“這……這是哪里?”
墨書硯說,“山里。”
江綰:“……我看起來很傻嗎?”
她當然看得出來,這是山里啊,可是為什么要來山里?
墨書硯被逗笑,聲音悶悶的很好聽。
他摸了摸江綰的頭發,像是在給小貓順毛。
“山里有個地方,昨天臨時找到的,覺得你會想來看一看,就帶你來了。”
他這么一說,江綰驀地就想到了昨天院長說的話,頓時反應過來。
“該不會是……”
“嗯。”
江綰沒問出來,墨書硯就知道她猜到了。
接下來的路上,江綰沒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窗外。
太陽一點點升起來,照在山上的林木間,熠熠生輝。
又過了半個小時,車子總算在一處平地停了下來。
江綰下車,就看到平地前方有一座木屋。
她怔了下,站在木屋前面忽然駐了足。
墨書硯陪在她身側,低聲道,“不進去看看嗎?”
江綰自然想進去,但是卻忽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她知道墨書硯的能力,既然能帶她來這里,就說明已經可以肯定,這里就是當年媽媽寫生的地方。
越是因為這樣,就越是近鄉情怯。
她定了定心神,這才推門進去。
里面到處都是灰塵,可見已經許久沒有人來過了。
而且因為年久失修,木屋里的一些角落甚至都已經發了霉,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因為是臨時搭建的木屋,所以里面的布置很簡單。
一間臥室,一間洗手間,還有客廳和廚房。
別說,雖然這木屋從外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簡陋,但其實里面還挺五臟俱全的。
不僅要什么有什么,雖然過了很多年頭,但看那些硬件還有家具都不是什么便宜貨。
看來媽媽真的很喜歡寫生,而爸爸多半是為了陪伴,才在這里建了一棟木房子,好讓媽媽可以自由自在的寫生。
在房子里轉了一圈,江綰幾乎能想象到當時的情景。
媽媽在外面寫生,爸爸就拎著小馬扎陪著,給她拍拍照,聊聊天。
等兩人回來后,會一起動手做飯,享受簡單又暢快的生活。
或許這樣的寫生還有很多次。
每一次大概都是這樣的自在享受。
她的爸爸媽媽,應該是很恩愛的夫妻……
而就在她即將出生前,她也陪著媽媽在這里度過過幾天的時光。
只是她當時還在媽媽的肚子里,什么都不知道。
墨書硯一直默默陪著她,等她消化了一部分情緒后,才低聲道,“韓川已經派人提前找過了,這里沒留下什么有效的線索。”
對此,江綰并不意外。
通過院長的說明,其實她已經想到,爸爸媽媽這么謹慎,肯定不會在木屋里留下什么線索的。
“嗯,沒關系,能找到這個地方,來這里看看,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她的手撫摸著桌面,留下一道灰塵被抹去的印子。
“即使我們還不知道彼此在哪里,也不知道彼此姓甚名誰,但沒關系,我和他們的聯系又多了一點,對他們的了解也多了些。”
這樣一點一滴地了解,靠近,總有一天,她會和他們重逢。
一定會的。
墨書硯告訴她,“這個木屋我會讓人看好。”
“嗯。”江綰點點頭,想起什么,又提了一嘴,“寧山縣的縣醫院……”
她還沒說,墨書硯已經明了了。
“好,我會給醫院撥款,還有撥一批醫療用品。”
兩人在這座小木屋里呆了一個多小時,之后才離開。
回到云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江綰昨晚就沒睡好,又坐了半天的車,來回奔波,實在是累的不行,回了酒店就睡了個長長的午覺。
睡著之前天還是亮的,等醒來后,天就已經黑了下來。
窗外霓虹四起,車流如織。
江綰忽然有點恍惚,好似昨晚和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夢。
墨書硯不在房間,江綰拿起手機,處理了幾條消息,就見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是顧西洲的電話。
“喂,現在還在云城?”
江綰“嗯”了聲,“怎么了?”
顧西洲語氣略有些不爽。
“沒事就不能跟你打電話了?還是不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