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書硯在旁邊看著,眸色漸深,瞳孔中氤氳著復雜的暗芒。
剛巧,不過幾分鐘,墨懷禮和秦雪急匆匆趕來。
他們昨天得到消息后,就馬不停蹄地搭乘最快的一班航班回國,才下飛機,就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一進到病房,看到里面溫馨的畫面,兩人都是一愣。
曦寶還挺驚訝,奶萌奶萌道,“爺爺,奶奶,你們怎么回來啦?”
說完,她“嗷嗚”一口,喝掉勺子里的粥。
江綰放下勺子,朝墨氏夫婦二人看去,沒和秦雪打招呼,只跟墨懷禮點頭致意。
接著,她又拿起碗勺,繼續給曦寶喂飯。
秦雪急的不行,也沒時間和江綰計較,立馬上前,“曦寶,你怎么樣?”
曦寶揚著小腦袋,眼睛亮亮的。
“我已經好啦,奶奶別擔心。”
雖然她的小臉還是有些白,但精神明顯很好,秦雪懸著的一顆心這才落了下來。
她看了眼江綰,眉心蹙了蹙。
剛想說什么,墨懷禮也走了過來,碰了碰曦寶的小臉。
“這次把你爹地嚇壞了,爺爺奶奶也嚇壞了,還好你沒事,爺爺奶奶從國外給你帶了禮物,還在行李箱里沒拿出來,等你回家了,再送給你。”
曦寶軟萌地點頭,“好呀。”
墨書硯這時在后面開口,“爸,媽,曦寶還要吃飯,有什么話出去說吧。”
墨懷禮沒什么意見,轉頭沒什么意見,秦雪卻有些不樂意。
但聽著身后開門的動靜,她又看了江綰兩眼。
江綰旁若無人,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喂到曦寶嘴邊,“來,張嘴。”
曦寶乖的不像話:“啊——”
秦雪在旁邊杵著,有種自討沒趣的感覺,這才轉身跟了出去。
走廊上,墨懷禮關心道,“曦寶這次又是內出血?”
墨書硯點頭,“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但應該跟她這個病有關系。”
墨懷禮憂心忡忡,“這小丫頭,還這么大點兒,就遭這么多罪,這病到底還要多久才能治好?”
“不知道。”墨書硯實話實說。
墨懷禮嘆氣,又說,“不過我瞧著,她這次發病情況要比以前好?恢復得挺快的。”
秦雪也加入進來,“是啊,我看曦寶的精神狀態還是挺好的。”
緊接著,不等墨書硯回話,她就率先埋怨起來。
“你干嘛讓江綰來照顧曦寶?還帶著她那兩個孩子,裝的好像她是孩子的親媽似的,到底不是一家人,怎么還分不開了?”
墨懷禮見她又要念叨,眉頭一皺,“你怎么又開始了?”
秦雪不以為意,“我又沒說錯什么,再說了,我這不還沒說江綰的不是嗎,你們父子倆,一個個都胳膊肘往外拐,我能怎么辦?反正在我眼里,她就是想借著曦寶,故意接近阿硯,我說這話是不好聽,可我是女人,女人最了解女人,我還不知道她?”
墨書硯面無表情地看她,“那你知道她昨天救了曦寶,還守了曦寶一晚上嗎?”
秦雪一噎,立馬沒聲了。
墨懷禮問,“怎么回事?”
短暫的沉默后,墨書硯說,“曦寶昨天突然發病,江綰一起跟來,給曦寶獻了血,見醫生沒有更好的法子,還親自出手,拿出自己畢生所學,救了曦寶。”
他目光再次朝秦雪看去,眼神嚴肅又冰涼。
“你們說曦寶這次發病不嚴重,那是你們沒有看到昨晚的情況,醫生就差給曦寶下病危通知書了,如若不是江綰費心治療,曦寶這會兒還應該躺在ICU不省人事,哪能在這兒開開心心吃飯,還喊你們爺爺奶奶?”
墨懷禮驚訝,“江綰這么厲害?”
一聲輕哼響起,墨書硯開口時略帶著幾分驕傲,“她可是神醫海瑟薇。”
隨后,他又語帶三分警告地說,“還有,別忘了,江綰壓根不用裝,她本來就是。”
這話一出,秦雪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是啊,阿硯早就跟他們攤牌,江綰就是曦寶的親生母親。
倒是他們一時情急,沒想起來這一茬。
“江綰這些年,在凝血障礙這方面的研究很深,為什么會這樣,肯定和曦寶有關系,她五年前沒能做成的事情,如今做成了,挽救了曦寶,所以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再去說她什么。”
他這意思,是指沒有人有資格,再去拿五年前曦寶的事,來說事兒。
何況那件事,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江綰從未想過要丟掉曦寶。
墨懷禮嘆了口氣,“我們明白,你媽也就是一時忘了,隨口一說,你別往心里去。”
墨書硯一手抄著口袋,面上沒什么表情。
“隨口一說就罷了,若還是用有色眼鏡看她,對她持有偏見,那就沒什么好說了。”
秦雪被他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忍不住瞪他一眼,開口卻有些委屈。
“你這臭小子,從來都不肯跟我好好說話,我說她一句,也沒多過分,你就這么護著,你是當真為了她,不想認我這個媽了是不是?”
聞言,墨懷禮看她一眼,這次沒攔著。
秦雪不是頭一次說這種話,但這一次,卻帶著明顯的軟化。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又不是什么仇人,墨書硯心再硬,見她主動服軟,也沒再冷臉。
“不管我和江綰今后怎么樣,您都永遠是我媽。”
頓了頓,他又補充,“我不會為了她,和家里斷絕關系,因為她不會讓我這樣,但同樣,我也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她,當年是我對不住她,我不會再讓她重蹈覆轍。”
秦雪沉默了片刻,肩膀忽然垮了下來,像是累了。
“隨便吧,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做主,我管不了你了,也不想再因為這件事,跟你沒完沒了地鬧,但我對她還沒有消除偏見,這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消解的,我不強求你去娶別的女人,你也別強求我一定要喜歡江綰。”
這算是他們母子二人,這些年來第一次心平氣和談墨書硯的婚事。
對此,墨書硯稍稍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