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了班，夏青檸坐著吳小東的車直接去了百貨商店，麥苗已經等在門口了，三人一起往里走去。百貨商店總共有三層，一樓是賣自行車，縫紉機，手表……這些貴重物品的，東西好是好，但動不動就是一兩百往上。以夏青檸現在的財務狀況，還不允許她買東西不看價格，所以沒在一樓停留，和麥苗兩人直接上了二樓。吳小東則被門口一款最新的收音機迷住了，沒跟她們一起上去，約定一會門口再碰頭。二樓分為日用百貨區和食品專區，夏青檸先來到食品區，買了五斤水果糖，各種口味的水果糖用不同的糖紙包裝著，花花綠綠的很是好看。買了水果糖后，她又買了一斤大白兔奶糖，這個雖然比水果糖要貴一些，但里面是真加了牛奶的，大人小孩都愛吃。買完糖以后，她和麥苗便一起到了日化區，麥苗今天主要就是來買化妝用品的，他們公社有個小媳婦，在這里買了一款進口沉香粉，涂上去皮膚白里透紅，特別好用，就推薦給了她們。很快麥苗就買到了沉香粉，又買了一盒香膏和一支眉筆。夏青檸則買了兩瓶滋潤保濕防皸裂，對“紅臉”特別有用的特護霜，和海鷗的洗頭膏，最后在麥苗強烈的安利下，也買了那款沉香粉。買完后兩人一起上了三樓，三樓是賣鞋子，布料和成衣的，剛走上去，麥苗直奔柜臺最中間，看著模特身上穿那件紅裙子，對夏青檸說道：“青檸你快來看，這條裙子是不是很漂亮，我們好幾個同事想買呢。”夏青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見一條紅色的裙子，放在最顯眼的位置。裙子是的確良的，圓領無袖大裙擺，胸前四顆大紐扣，腰上配了一條寬寬的黑色腰帶，腰帶中間還有一朵很大的皮質花朵。以現在的審美來看，這條裙子著實算不上好看，特別是腰上那朵皮質花朵，看起來又累贅又土氣。但這個時代的衣服款式和顏色都很單一，大家沒有怎么見過漂亮衣服，這樣一條稍微有點設計感的紅裙子擺在那里，確實很顯眼。“嗯，還行。”夏青檸配合地回了一句，作為學服裝設計的，說出這話著實有些昧良心了。“還行？”這時一個尖細的帶著輕慢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接著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哼”聲說道：“這么好看的裙子，你說還行，果然是鄉下的土丫頭，就是不識貨！”兩人循聲看去，就見趙翠蘭站在柜臺里面，滿臉不屑地看著夏青檸。夏青檸并沒回避她的目光，甚至還笑了笑，看著她問道：“趙嬸兒該不會是昨天沒吃到鄉下人的枇杷，心里還氣著吧。”說完看向那條紅裙子，繼續道：“胸前四顆丑扣子，還配條那么土的腰帶，我說句‘還行’，都是抬舉它了。”“你懂什么，這可是我們這里最新的款式，你買得起嗎？就在這里瞎評論！也不怕人笑話。”趙翠蘭哂笑一聲，翻了個白眼，一臉瞧不上人的表情。夏青檸看了一眼趙翠蘭，平靜地反問道：“我為什么要買？不好看就算了，還不好穿，一出汗就貼身上，一下雨就走光，又悶又熱，一點也不透氣……”“你不要瞎胡說！”趙翠蘭立刻打斷了她的話，剛剛的趾高氣揚一下子全沒了，甚至有些心虛起來。夏青檸說的這些全都對，這裙子看著是好看，但買了的人，也來反映了夏青檸上面說的所有問題。一旁的麥苗聽得一愣一愣的，有些疑惑地看著夏青檸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們好幾個同事還在存錢，說要買呢。”夏青檸正要說話，一個玫紅色的身影忽然走了過來，看著她輕蔑地說道：“真好笑，你也不看看她平時都穿些什么？就那幾件丑不拉幾的衣服反復穿幾年，她能懂什么好，什么不好？”說話的是何珊珊，今天她精心地化了妝，一張黑臉，打上了厚厚的粉底，粗粗的眉毛下面是大面積的藍色眼影，濃重的腮紅加上厚重的口紅，整張臉在夏青檸看來，簡直慘不忍睹。“哇，珊珊你今天打扮得可真時髦。”趙翠蘭連忙上來夸道，說完還不忘貶低一下一旁的夏青檸：“不像某些鄉下土丫頭，不懂還要裝懂。”何珊珊被夸得心花怒放，用她那壯實的身軀一下就擠開了前面的夏青檸和麥苗，輕蔑地說：“不買就讓開，擋著別人干什么？”“你擠什么？”麥苗和何珊珊一直不對付，被擠了自然不高興，繼續說道：“是我們先看上的，你懂不懂先來后到。”“先來的又怎么樣，你們買嗎？”何珊珊嗤笑了一聲，輕蔑地問。“你怎么知道我們不買？”麥苗回道，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但又不想在何珊珊面前丟了面子。“那你倒是掏錢呀，二十塊。”何珊珊站在原地，雙手抱著胸，一臉不屑地看著麥苗問道：“你有嗎？”麥苗臉一下變了，她哪里有那么多錢，即使有，也舍不得全拿來買一件衣服呀。“沒錢還給我說什么先來后到。”何珊珊更加得意了，看向趙翠蘭豪氣地說：“趙嬸兒，這衣服我買了，幫我拿一件新的來。”說完就從口袋里掏出了兩張大團結，還故意在麥苗眼前晃了晃。看著洋洋得意的何珊珊，麥苗心里憋著氣，卻發不出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何珊珊嗆得無力還手，正郁悶，忽然聽到身邊的夏青檸一臉肯定地說：“嗯，不錯，這衣服確實很配你的氣質。”聽她這么說，麥苗心情更不好了，何珊珊都這么囂張了，她怎么還夸她，就在她忍不住要反駁時，下一秒就聽見夏青檸說：“你這妝再配上這條裙子，嗯，真是……丑得別有韻味。”原本還在等她羨慕夸贊的何珊珊，聽了這話一下不淡定了，吼道：“你說誰丑！我看你就是嫉妒。”她翻著白眼，看著夏青檸反問道：“說我妝畫得不好，你會畫嗎？說我裙子不好，你舍得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