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在滾落時被甩到了幾米外的灌木叢旁,幸好沒有被樹枝勾破,里面的東西應該還在。
她蹲下身,拉開背包拉鏈,果然看到了碘伏,紗布,還有幾包壓縮餅干和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陸墨準備得好齊全啊。
她把東西一股腦抱在懷里,又在周圍撿了幾根相對干燥的樹枝,才趕緊跑回陸墨身邊。
“我拿過來了!碘伏和紗布都在,還有餅干和水!”她像個完成任務的孩子,帶著幾分急切地匯報,剛才的慌亂似乎消散了一些。
“你吃點東西,我幫你擦藥,你……要不要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哪里受了傷?”說完這話,柳晴晴紅了臉。
“我沒事,不用,就是胳膊上擦破了皮,不太方便上藥,你幫我一下?!?p>陸墨沒忽略她眼底的難為情,忍著后背的傷,露出了被樹枝劃破的手臂。
柳晴晴看著那些傷口,鼻尖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她趕緊低下頭,拿起棉簽蘸了些碘伏,深吸一口氣,“我輕點,要是疼你就告訴我。”
陸墨“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像受驚的蝴蝶,臉頰還泛著未褪的紅暈,顯然還在為剛才“脫衣服”的提議難為情。
他心里忍不住軟了軟,原本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些。
碘伏碰到傷口的瞬間,陸墨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指尖微微蜷縮。
柳晴晴立刻停下動作,緊張地問:“是不是很疼?那我再輕點!”
“沒事,繼續吧。”
陸墨搖搖頭,可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后背的傷本就疼得厲害,手臂上的傷口被碘伏刺激著,更是雪上加霜,可他不想讓柳晴晴擔心,只能強忍著。
柳晴晴怕弄疼陸墨,每一個動作都格外緩慢,額頭上也冒出了薄汗。
火光跳動著,映在她認真的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格外動人。
“陸墨,你準備得真齊全,連碘伏和紗布都帶了。”柳晴晴一邊幫他處理傷口,一邊試圖轉移話題,緩解緊張的氛圍。
“習慣了?!标懩f道,“我哥他們都愛爬山,他就是這么保護嫂子的?!?p>話一出,氣氛有點僵了。
柳晴晴點點頭,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
“好了,傷口都擦干凈了,我幫你包上紗布吧。”柳晴晴拿起紗布,小心翼翼地纏繞在陸墨的手臂上。
她的手指偶爾會碰到他的皮膚,感受到他手臂上的溫度,臉頰又忍不住紅了,動作也變得更加笨拙。
陸墨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和溫熱,心里泛起一陣異樣的感覺。
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認真的眼神,突然覺得,這次受傷,似乎也不是什么壞事。
至少,讓他有機會這樣近距離地看著她,感受她的關心。
包好紗布,柳晴晴松了口氣,剛想收回手,卻被陸墨輕輕抓住了手腕。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他,眼神里滿是疑惑。
“你的手也受傷了?!标懩哪抗饴湓谒氖终粕稀?p>她的手掌上也有幾道細小的劃痕,是剛才撿樹枝時被劃傷的,只是她一直忙著照顧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柳晴晴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卻被陸墨攥得更緊了。
“這點小傷沒事的。”她小聲說道,臉頰更紅了。
“怎么會沒事?萬一感染了怎么辦?”陸墨皺了皺眉,拿起一根干凈的棉簽,蘸了點碘伏,“別動,我幫你處理一下?!?p>沒等柳晴晴反應過來,陸墨已經握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傷口。
他的動作比她剛才還要輕柔,眼神專注而認真,仿佛在處理什么重要的事情。
柳晴晴的心跳瞬間加快,臉頰燙得像火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力度,感受到他指尖的細膩,心里像有小鹿在亂撞,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著頭,看著他幫自己處理傷口的手,心里泛起一陣甜甜的、暖暖的感覺。
處理完傷口,陸墨松開她的手,遞過礦泉水,“喝點水,潤潤喉嚨。”
柳晴晴接過礦泉水,小口小口地喝著,不敢看他,只是小聲說:“謝謝你!”
“應該我謝謝你才對?!标懩α诵?,靠在樹干上,閉上眼睛休息,“幫我處理了傷口,還撿了樹枝生火?!?p>火堆依舊在跳動,映照著兩人的身影。
山間的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空氣中的溫情,雨已經停了。
柳晴晴坐在陸墨身邊,看著他疲憊卻依舊挺拔的側臉,心里滿是復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經過今晚的事,她和陸墨之間,那道難以跨越的鴻溝應該不存在了。
陸墨靠在樹干上,雖然閉著眼睛,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柳晴晴的氣息。
他對柳晴晴的感情很復雜,某些心意藏著掖著,或許永遠都無法說出口,也無法得到回應。
但只要能這樣陪在她身邊,在她需要的時候保護她,就已經足夠了。
夜色漸深,火堆的火苗漸漸變小,柳晴晴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樹枝,火光又重新亮了起來。
她看著身邊已經睡著的陸墨,輕輕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陸墨身上的衣服都濕了,晚上山里冷,別讓他再著涼了。
做完這一切,她才靠在陸墨身邊,閉上眼睛。
雖然渾身都疼,身處陌生的山林,可她卻覺得格外安心。
只要有陸墨在,柳晴晴就什么都不用怕。
而此刻,斜坡頂端的蘇景言幾人已經急得團團轉。
蘇景言趴在斜坡邊,朝著下方大喊“晴晴!陸墨!”,聲音都喊得沙啞了,卻只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沒有任何回應。
江妄也跟著往下喊,可視線被層層疊疊的灌木叢擋住,根本看不到下面的情況,“怎么辦?這坡太陡了,下面全是樹,我們根本看不到他們在哪!”
張怡和林曉站在一旁,臉色慘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他們會不會有事?。窟@么高滾下去,肯定傷得不輕……”
蘇景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慌,我們先沿著斜坡邊緣往下找,注意觀察周圍的灌木叢有沒有被壓倒的痕跡,他們滾落的時候肯定會撞到樹枝,我們跟著痕跡找,說不定能找到他們?!?p>他一邊說,一邊從背包里拿出登山杖,小心翼翼地沿著斜坡邊緣往下走,“江妄,你跟在我后面,注意腳下,別再出意外。張怡,林曉,你們留在原地等著,萬一他們自己上來,或者我們找到他們需要幫忙,你們能及時接應?!?p>江妄覺得不妥,“蘇學長,你冷靜一點,我們需要從長計議!他們摔到了哪里我們也不知道,天色漸漸黑了,還有張怡和林曉,我們中間不能有人出事了!”
“這樣,你護送張怡和林曉回學校,我來找,你們回校以后一定要報警,我們要有救援人員。”
蘇景言覺得有道理,但這個留下來的人應該是他!
“江妄,你護送他們回去,我在這兒找,我們說好,無論有沒有結果,天黑之前在這里匯合,如果我沒到,就說明我也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