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完頭發，陳湘蕓幫女兒把頭發梳順。
妞妞裹著小毯子，窩在屬于媽媽的小床上，特別的滿足。
三歲多的孩子其實沒那么多欲望，只要身邊有媽媽就夠了。
可自從爸爸媽媽要離婚，她也開始變得復雜起來。
尤其是爸爸酗酒以后，妞妞每天都在唉聲嘆氣，食量嚴重下降，這期間霍家沒有人來關心她。
“妞妞，爸爸和媽媽現在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不會再一起生活，但是都會愛妞妞，你能理解嗎？”
這話，陳湘蕓之前也說過，但是妞妞不太懂。
此時也一樣。
“沒關系。”陳湘蕓輕拍女兒的小臉，很耐心的告訴她，“以后你就知道了，你只需要記得，無論爸爸媽媽在哪里，你在我們心中都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想爸爸媽媽在一起。”
雖然每次面對霍景天，她都是站在媽媽這邊，理解媽媽的，可內心上，還是希望既有爸爸，又有媽媽。
人都是自私的，何況只是一個三歲多的孩子。
陳湘蕓聽著只覺得心酸，好在她走出來了，相信妞妞長大后也會理解她。
她抱住女兒，眼里都是疼惜，“在不在一起其實沒關系，妞妞會長大，身邊會出現很多人，長大以后你就會離開爸爸媽媽，而爸爸媽媽也會有自己的生活，但是我們的心是在一起的。”
妞妞還是懵懂。
為什么要分開呢，就算她有朋友，爸爸媽媽還是最重要的呀。
這一晚，陳湘蕓抱著她聊到了半夜，還給她講了故事，小姑娘睡著時臉上還帶著淚痕。
她當然心疼孩子，可也只能這樣了。
不能為了孩子葬送自己的一生，做被困之鳥。
半夜，妞妞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抓住陳湘蕓的衣服，小聲嘟囔，“媽媽……別走……”
陳湘蕓立刻握緊女兒的手，輕聲回應，“媽媽不走，媽媽在呢，妞妞乖，睡吧。”
妞妞似乎安心了，又沉沉睡去。
陳湘蕓卻再無睡意，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在心里默默規劃著未來。
等撫養權的官司結束，她一定要帶妞妞住稍微好點的地方，再也不要和她分開了。
天快亮時，陳湘蕓才淺淺睡去。
醒來時，妞妞已經醒了，正睜著大眼睛看著她，小手還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見她醒來，妞妞立刻露出笑容，“媽媽，早啊。”
今天是周末，正好不用上學。
陳湘蕓昨晚也和領導請了假，今天找人代班。
“早啊，寶貝！”陳湘蕓坐起身，揉了揉女兒的頭發，“媽媽去給你做早餐，吃了早餐，媽媽帶你出去逛好嗎？”
妞妞點點頭，卻沒松開手，“媽媽，我能在這兒待到晚上嗎？”
陳湘蕓的心一陣緊揪，“當然可以啊，媽媽今天陪你。”
“好呢。”
帶女兒出門時，陳湘蕓特意給霍景天發了一條信息告知。
「晚上我再把妞妞帶回來。」
霍景天中午才回，大概宿醉那是個時候才是清醒的吧。
「那是你女兒，你想什么時候送回來都行。」
陳湘蕓：……
她不太確定霍景天的意思，是不是決定放棄女兒的撫養權了。
日落西山，陳湘蕓晚上還要去輔導班，妞妞必須得送回去了。
沒想到，霍景天還在家。
兩人許久沒見，空氣里瞬間彌漫開一絲微妙的尷尬。
霍景天沒像往常那樣窩在沙發里喝酒，身上穿了件干凈的淺灰色家居服，頭發也梳理得整齊，只是眼底的紅血絲還沒完全褪去，透著幾分未散的疲憊。
他這段時間真的憔悴了不少。
看到陳湘蕓牽著妞妞的手走進來，霍景天的目光先落在妞妞身上，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些，“玩得開心嗎？”
“開心！媽媽帶我去公園喂小兔子了，還買了草莓冰淇淋！”妞妞立刻掙脫陳湘蕓的手，跑到霍景天面前，獻寶似的舉起手里的小兔子玩偶。
那是陳湘蕓今天剛給她買的，耳朵上還系著粉色的蝴蝶結。
霍景天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玩偶的耳朵，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嘴角難得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喜歡就好。”
陳湘蕓站在玄關，看著父女倆的互動，沒主動開口。
她能感覺到霍景天的狀態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沒再沉溺于酒精，可那句“你想什么時候送回來都行”還在耳邊，讓她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爸爸，媽媽今天給我買了好多繪本，里面有好多小兔子的故事！”
妞妞拉著霍景天的手，嘰嘰喳喳地分享著今天的趣事，小臉上滿是雀躍，完全沒察覺到兩個大人之間的沉默。
霍景天耐心地聽著，偶爾點頭回應，眼神里的溫柔是陳湘蕓許久沒見過的。
等妞妞說夠了，跑去客廳擺弄玩偶時，他才站起身，看向陳湘蕓，語氣平靜地開口，“坐會兒吧，喝杯水。”
陳湘蕓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沙發邊坐下。
阿姨很快端來一杯溫水，她接過，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卻沒立刻喝。
她在等霍景天先開口，關于撫養權，關于妞妞的未來，她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霍景天苦澀的笑了下。
他想抽煙，拿出來后又放下了。
陳湘蕓直接說，“是不是以后妞妞隨時都能來找我？”
“你怎么想？”霍景天反問。
“我當然……”
“陳湘蕓，不知道你有沒有考慮過妞妞的想法？”
陳湘蕓沉默。
昨晚和妞妞待在一起，她的感觸很深。
是，女兒對她很依賴，勝過霍景天！
可父親也是她生命中不可切割的人，妞妞真的很為難。
或許真的到那一步，她會選擇媽媽，但是離開了爸爸她就能快樂嗎？
陳湘蕓一直執著于爭奪孩子的撫養權，過了一夜，有些東西也變得不再執著。
“陳湘蕓，我知道你對孩子好，把她帶在你身邊我當然放心，但是……她跟著我，會有更好的未來。”
“你不要跟我爭，和錢沒有關系，你現在出去工作了，應該懂得人情世故，社會是黑暗的，對嗎？”
陳湘蕓別過臉，說不清是什么心情。
離婚夫妻，哪有什么情分可言，能這么說話都是難得了。
今天若不是為了妞妞，她也不會坐在這里。
霍景天，你要是早有這個覺悟，即便是出軌，我們都能好好的談談孩子的未來。
不至于弄得現在這樣難堪，苦了孩子。
“我們都是成年人，陳湘蕓，我說的，相信你也考慮到了，所以，不要再說什么撫養權了，那對妞妞來說是一種傷害。”
霍景天頓了下，繼續道，“就拿現在最簡單的事情來說，你和我離了婚，要上班，接送孩子怎么辦，晚上輔導你又該怎么辦，你帶著她會少一份收入，沒有錢，她跟著你也會吃苦。”
以前，陳湘蕓可能會和霍景天懟幾句，但現在，她承認霍景天說得沒錯。
如果她要養活孩子，還要上班，真的沒多少時間給妞妞。
爭得了她的撫養權，又能怎么樣呢。
在霍家，妞妞至少是千金小姐，不愁吃穿，還能上貴族學校，接受更好的教育。
她不該那么自私的。
原來，不是孩子離不開父母，是父母舍不得孩子，她一直抓著妞妞不放，大錯特錯。
霍景天起身，“你先去上班吧，關于孩子的問題，我們以后再談。”
這次的見面陳湘蕓感觸很深，總覺得霍景天變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