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頌傲嬌的沒作聲。
“還是去醫院里看一下吧,真的倒下了,大家又得為你擔心。”
沈曉君的聲音還帶著病態的脆弱,輕輕柔柔,如同一陣溫暖的風拂過他的心窩。
他那心坎里的烈火似乎得到了緩解。
“那就吃點東西吧,你跟我說的,越是生病的時候就越要吃,補充體力!”
陸頌咳嗽兩聲,“你出去吧,我這次淋了雨,沒什么大事……別傳染給你了,哲哲需要你。”
“我已經好了,沒事。”
“哲哲怎么樣?”
“我去的時候還沒醒,臉色比昨天好多了,修養兩天應該就能慢慢恢復。”
“嗯。”
外傷能恢復,但是心里的傷呢。
他還那么小就遭到如此重創,陸頌心里難以過去這個坎。
不知道兒子醒來后會如何,他把想到的最壞的結果都想過了。
季遠深也給他敲了警鐘,“做好心里準備吧,孩子太小了,就受到這么大的驚嚇,會造成很多后遺癥,最嚴重的會導致自閉。”
這些話陸頌沒有對沈曉君說過,如今看到她在自己床前,短暫的溫暖慰藉過后,便是無止盡的憂心。
沈曉君坐如針氈,她不自在,也不知道說什么。
但是,她始終謹記自己的目的,是要勸陸頌去醫院治療。
看出她的拘謹,陸頌嘆了口氣,“你給季叔叔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趟。”
“好。”
不去醫院,季叔叔來也是好的。
辦好了事沈曉君就出去了。
季遠深是兩個小時后才來的。
給陸頌簡單的診斷一番,當著白七七和陸紹珩的面說,“必須住院治療,肺|炎。”
“恐怕還引起了心肌受損,大意不得。”
陸家夫婦聽了以后沒有猶豫,趕緊去給兒子收拾東西準備入院。
別看陸頌平時身體素質不錯,但是自從在海邊死里逃生,身體就沒那么好了!
“真的要住院嗎?這么嚴重?”陸頌問。
陸氏夫婦已經離開,他笑道,“我欠你一份情,幫你一下又如何,可以說嚴重,但是有我在,也可以說不是那么嚴重,我說的是真,只是幫你想了個解決的方式。”
比如說住院,有季遠深在或許也不用,但是住了院,沈曉君就更心疼。
“果然是老狐貍啊。”陸頌笑著感嘆,臉色稍微好了些許。
中醫說,任何病都是心情還有淤堵,心情好了,身體就好得快!
陸頌也不例外。
季遠深開始收拾醫藥箱,“所以別猶豫了,去住院吧,還能時時刻刻見到兒子。”
“嗯。”
沈曉君在季遠深來的路上就回了醫院,姑姑打電話說哲哲醒了,她馬不停蹄的往醫院趕。
哲哲不哭不鬧,就那么躺著,圓溜溜的眼睛無神,看到陌生人會下意識的抖動小身板,就連沈漾和周列他都開始防備了。
看到這樣的哲哲,周家夫婦心里也痛苦不已,唉聲嘆氣。
還是得親媽來!
沈曉君看到這樣的哲哲,心里仿佛掀起了海嘯般的風浪。
她想抱著他,哄著他。
可是哲哲看她都是怕怕的眼神。
“寶寶,是媽媽啊。”
“我是媽媽啊,你看清楚。”
哲哲只是無神的看她一眼,又垂下小腦袋。
沈曉君:……
沈漾怕她崩潰,拉著她的手勸,“君君,我們先別急,哲哲還小,他受到的驚嚇太大了,你先給他一點時間,我們照顧著,觀察。”
沈曉君又怎么受得了。
她的兒子,那么靈敏,那么聰明,那么的活潑可愛,他的笑容是最感染人的。
可現在,他只是躺在那兒,仿佛所有的人和事都和他沒關系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各種恐懼和害怕充斥著他小小的內心。
沈曉君的心緊揪著,在遭受著無盡的凌遲。
她受不了了,這里的氣氛太窒息,幾乎站不穩。
還是沈漾扶著她!
“君君,你聽我的好嗎,別激動!一會兒你季叔叔來了看看情況再說,我們……再去找個兒童心理醫生。”
沈曉君就算再有情緒也只能壓著。
她坐到一邊,捂著嘴在流淚,生怕驚動了兒子。
周列在外面打電話,找心理醫生。
季遠深倒是推薦了幾個給他,都是很權威專業的,但是也要經過挑選。
很快,季遠深也到了。
他說,“這種情況就是自閉癥的前兆。”
自閉癥!
沈曉君的天塌了。
腦子轟隆隆的響,一時間緩不過神來。
她看到季遠深和沈漾也在說話,就是沒聽見他說了什么。
“曉君!”
直到大家驚呼她的名字。
她倒下了。
巨大的打擊承受不了,昨天又生了病,加上身體本就虛,兒子的癥狀于她就是雪上加霜。
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了,是沈漾在陪著她。
沈曉君的身心仿佛遭到了極致的摧殘,她痛,她恨,無盡的懊悔充斥著她的心,把她整個人像是撕成了碎片。
陸頌打完了點滴也過來了,看到這一幕,聽到季遠深的診斷,他更是心慌意亂,一時間腦子也空白了。
他心里躁亂得厲害,感覺自己也不是那么堅強。
但是陸頌很明白,他不能亂,亂了,沈曉君就更痛苦,他必須振作,肩負起所有的責任。
經過兩家人的篩選,確定了兩個心理醫生。
一個諶醫生,一個曲醫生。
兩個都戴著眼鏡,在圈子里很有名。
他們和季遠深認識。
哲哲很抗拒和陌生人見面,不過這兩個醫生來了以后他似乎沒之前那般抗拒,沒有再啊啊啊的叫了。
醒了以后,即使護士進來靠近哲哲,他都嚇得不行,小身子一個勁兒的往角落里縮。
他們也不知道這兩個醫生怎么做到的,哲哲沒有發出尖叫聲,只是很謹慎不讓人碰。
醫生說,“這種情況及時治療應會慢慢治愈的,需要做家長的全面配合,你們放心,我和諶醫生回去會擬一個方案。”
陸頌點點頭,也深知這不是能急功近利的事。
他們在著急也得配合醫生,無論是心里的傷還是身體的傷,他們都要循序漸進的治療哲哲。
等心理醫生走了,陸頌去看了沈曉君,把情況和她說了。
兒子遭遇了這一遭,兩人似乎魂都丟了。
沈曉君雖然醒了,但是坐在那兒沒有絲毫的力氣。
看到陸頌進來,她原本平靜如水的眸子忽然間就氤氳出水霧,那種脆弱和痛心急急溢出來,一下子就崩塌了。
“別擔心,兒子會好的。”陸頌的聲音很粗,某種情緒和沈曉君一樣。
他們都無比后悔,各自內疚。
沈曉君雙手捧著臉,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一如他們的心情,暗沉沉的。
“我們都……吃點東西吧,這些日子要配合醫生給哲哲做心理疏導,只有我們自己好起來,才能更好的陪伴哲哲。”陸頌低低的勸她。
沈曉君心痛如絞,卻不得不聽陸頌的。
如果她一味的倒下,她的寶貝兒子依賴誰?
哲哲連她都防備,可見他是真的嚇壞了。
良久,她艱難的發出一個字,“好。”
陸頌坐過去,把她摟入懷,她纖弱的身軀在男人懷里抖動得厲害,沒有絲毫的安全感。
陸頌也是,他怎能不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