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響起一道很輕的痛呼聲,讓蘇染汐聽得有些熟悉:“慢著!落櫻,將人綁了來回話?!?/p>
落櫻躍出窗外,看到一身素衣的古怪小侍衛也覺得眼熟,謹慎的押著人進了屋,“圣女,這是個假扮侍衛的小宮女,行蹤鬼祟,要么還是送去大牢審問吧。”
“不要!”小宮女連忙摘下帽子,露出了本來面貌,“圣女,奴婢是念姬娘娘派來傳話的?!?/p>
“落櫻,放開她?!碧K染汐認出這個小宮女就是當日在念姬殿外奉茶的女子,微微挑眉,“娘娘有事吩咐就是,為何讓你這般鬼祟前來?”
“圣女見諒,我家娘娘一天之內又是逛花園不小心滑倒,又是賞魚險些墜湖,就連點個燈都差點燒了整個大殿,她如今是被嚇怕了?!毙m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婢身份卑微,當日因為不小心得罪了貴人,差點被千刀萬剮,幸得娘娘善心相救,自此只想伺候在娘娘身邊,以報答她的救命之恩?!?/p>
“圣女,求求您救救娘娘吧。只要您能施以援手,奴婢愿意為圣女肝腦涂地,在所不辭?!?/p>
“你先起來吧?!碧K染汐示意落櫻把人扶起來,心里倒是有些驚訝:月姬的性格可不像個沉不住氣的主,為何這一次對念姬肚子里的孩子如此窮追不舍?
“你家娘娘可有說懷疑對象?我該怎么幫”她問完,就見小宮女氣憤的抿了抿唇:“如今宮里除了月姬娘娘,誰還有這么厲害的手段和立場對我們娘娘下這么狠的手?”
“圣女有所不知,今日一大早,月姬娘娘以身患怪疾為由,派人請娘娘獻出天山蓮……說是請,實際上跟搶劫差不多。”
“那……”蘇染汐眉眼一動,“娘娘給了嗎?”
“沒有?!毙m女抿了抿唇,“娘娘說,這天山蓮是救人命的圣品,落在月姬手里,大抵做不了什么功德。所以,最后娘娘趁機派奴婢出去尋了王上過來,才解了一時危急,卻徹底得罪了月姬,剛剛還被罰抄了半卷金剛經。如果不是娘娘身子不適,月姬擔憂皇子在她手里出事,只怕這會子還要接著罰娘娘呢!”
沒想到短短時間,月姬就做了這么許多事,這其中肯定還有什么貓膩……蘇染汐眉眼一動,“今日六殿下可入宮了?”
“六殿下孝順,只要人在王城,基本上每日都會入宮向王上和月姬請安,以表孝道?!毙m女疑惑不解道,“圣女為何問起這個?難不成您想讓奴婢去找六殿下求情嗎?”
她有些急了,“六殿下再溫潤如玉,正人君子,到底是月姬娘娘的兒子,他跟我們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如今是競爭對手,怎么會幫著我們娘娘說話呢?還請圣女幫忙想想辦法吧?!?/p>
蘇染汐看到她言行舉止,大概明白這人頂多是念姬失去第一心腹之后無奈提拔來的替代品,所以這丫頭對念姬的事一知半解,卻勝在忠心又憨厚,在深宮之中最好把控。
念姬確實會挑人。
看來,段殊沒能給她一個令人信服的交代,再加上月姬咄咄逼人,所以她才終于忍不下去了。
“你幫我帶個話?!碧K染汐看過來,眉眼平靜卻自信,“成交?!?/p>
成交?
這是什么幫法?
小宮女有些疑惑,但是想到圣女出神入化的本事還有自家娘娘的處境,只能病急亂投醫,匆匆應下:“奴婢明白,一定把話帶到?!?/p>
她朝著蘇染汐狠狠磕了三個實實在在的頭,直把腦袋都給磕紅了才罷手,千恩萬謝地走了。
“這丫頭倒是忠心。”落櫻回來關上門,感慨道,“念姬孤身一人,在深宮之中有這么一個忠心的丫頭陪伴,也算多了一條活路。只是……圣女,你一旦站在念姬這邊,就等于公開和明月宮宣戰。如今六王子的勢力如日中天,這么硬剛好嗎?”
“月姬的性格,看似綿軟,實則比段氏還要強硬,典型的綿里藏針。”蘇染汐愈發奇怪,“只是她行事素來有條理,沒想到這一次對付念姬的手段這么急躁,看著有些不正常?!?/p>
“也許,她想對付的就是念姬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念姬本人,否則早就下手了?!甭錂炎詮某闪颂K染汐的‘信鴿’,知道的秘密也就越來越多,連青鴿探知而來的‘念姬和段殊’的秘密也心知肚明。
故而,她不足為奇道,“六殿下如今是王儲的最佳人選,登高易跌重,越是這種時候他們就越是要小心謹慎,小心翼翼的揣度圣心,以免重蹈千人覆轍。雖說念姬對六殿下如今是情根深種,愿意為他付出一切,但是真心這種東西太不可靠,涉及王儲這樣的大事,只怕月姬不會冒這個風險。”
“如果只是念姬一個人,月姬的手段還能控制,但是人心叵測,如今念姬懷了孩子,比起扶持一個未來渺茫的情郎登位,念姬自然是扶持自己的兒子更為有前途。”
“就算念姬始終對六殿下情意深重,初心不改,可是這個孩子的身世一旦被他人得知,就算以后六殿下登上了帝位,一旦這筆舊賬被人翻出來,也會輕而易舉地被人推下來。”
“所以,這個孩子一定會成為六殿下競爭皇儲之位的最大污點和阻礙,比念姬本人可是危險得多。月姬為六殿下籌謀多年,想要這個時候除掉這個絆腳石是再正常不過。”
蘇染汐還是心懷疑慮,不解地搖搖頭:“即便月姬有了危機感,也不該下手如此草率匆忙。”
“圣女有所不知。落櫻解釋道:“外頭都在傳,說王上要在舉辦生辰宴的時候宣布立月姬肚子里的皇子為儲,流言愈演愈烈,王上也不阻止,傳到月姬耳朵里自然就有了危機感?!?/p>
蘇染汐微微瞇了瞇眼睛,“這樣的流言,王上竟然不阻止?”
看來,前王后倒臺之后,明月宮一家獨大,前朝后宮的局勢都一邊倒的傾向月姬母子,反而讓南夷帝對月姬母子的忌憚越來越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