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區別嗎?”姜川將軍不理解:“東島有十萬大軍,他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帶兵去打個兩敗俱傷,想要秘密圍困東島,只有東遙城。”
“不!不只有東遙城。”姜以安很快意會了蘇染汐的意思,“還有苦寒谷,隔山跨海,雖難卻不無可能。”
“苦寒谷不是有阿穆柯嗎?”姜川將軍一驚:“這是掩人耳目的法子!其實海盜軍背后藏著的還有蕭成!”
“中計了!”蘇染汐瞇起眼睛,冷聲道,“蕭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將精銳放在東遙城,而是跟著海盜軍埋伏在了苦寒谷。他要趁著阿穆柯和東島打得你死我活的時候,趁機漁翁得利。”
就算楚盛的軍事天賦再強悍,能夠聯合她的人馬和右將軍的兵馬一起消滅驍勇善戰的阿穆柯已經是奇跡,怎么可能以單薄的人力再戰老奸巨猾的蕭成?
就算楚盛能給打敗阿穆柯,我方必然也是強弩之末,戰力低微,到時候只能任由蕭成宰割。
不止東島的一萬多人,還有她讓付從去大夏求援的兵馬,可能都要折損在苦寒谷了。
她自以為布局周密,沒想到還是棋差一招,一葉障目地被蕭成那個老糊涂給騙了!
不行!
她絕對不能讓蕭成奸計得逞!
這一次無關家國大義——那些戰士可以死,但絕不可以是因為她而死,尤其是那里還有跟著她出生入死的朋友們。
她絕不允許這些人被自己的誤判害死!
想到這里,蘇染汐都沒發覺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掌心都已經被指甲深深掐出了血洞,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只有滿心的擔憂和一腦子的戰意。
這嚴峻的形勢讓姜以安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我們都以為阿穆柯在苦寒谷是為了吸引東島的一部分戰力,方便蕭成入駐東遙城,沒想到他竟然一開始就把主戰場放在了苦寒谷,陸千川只是迷惑我們的幌子。”
“果然是老狐貍!”姜川將軍一拍大腿,扭頭就要往外走,沖到一半又跑回到蘇染汐身邊,“圣女,這跟我們原本的計劃差得太遠了!如今我把東遙的精銳舊部都帶到了東遙城,只憑周將軍那自大草包和李副將那個奸細,我們根本不可能贏得了。”
“就算你派的人手能對付得了阿穆柯,也會被螳螂捕蟬的蕭成消滅殆盡的!如今再去苦寒谷救人已經來不及了,為今之計,我們只能放棄苦寒谷,必須盡快趕往東島,布局守營。”
只是可惜了一萬多兵馬,就這么折損在苦寒谷。
還有圣女的那些心腹精銳……
見蘇染汐沉默不言,姜川將軍咬了咬牙,豁出去道:“圣女,我知道你為了東島將自己的心腹全部都派去了苦寒谷,讓你眼睜睜的放任他們去死,這太殘酷了。可是眼下,你就算日夜兼程趕往苦寒谷也來不及,還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趕回東島為他們報仇雪恨。”
“姜叔……”姜以安默默按住了老將軍的肩膀,不讓他繼續說下去:畢竟這個選擇對于蘭汐來說太難了。
同為性情中人,她知道蘭汐看似冷漠不羈的表皮下隱藏著的心有多炙熱,否則圣女當初就不會為了一個侍女落櫻就跟陸千川爭鋒相對。
在權利橫生的圈子里生活了太久,起初她也覺得這樣的行為很愚蠢,過分現眼,毫無意義,甚至一度對大局是不利的。
但是曾幾何時,她也是只問是非對錯無關利益輕重的熱血少女,只是在漫長的權勢生涯里漸漸忘了年少的赤忱之心。
蘇染汐忽然問:“姜以安,你和楚盛一起戰斗過,你覺得他能贏得了阿穆柯,救下東島一萬被困的大軍嗎?”
“……楚盛是圣女早就放在苦寒谷的暗棋嗎?我本以為楚盛堅持你會派人去救他,并沒有實證,只是靠著一腔信念。”姜以安心下驚訝,畢竟當時重創阿齊迎的那一支神來之箭,應該是蘭汐的人。
但那是楚盛自己也不知道的,說明他之前也不知道蘭汐的謀算。
可是聽蘭汐的語氣,她很快明白過來,眼底多了欽佩之色,“不愧是圣女選中的人,他此前雖岌岌無名,卻是個很出色的天才,一兵一卒在他手下都能化腐朽為神奇。”
“我選了他,他也沒有辜負我和東島的期望,救了很多人也救了你和雨姐兒,現在他一定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要解救右將軍那一萬人,而我們卻在這里商量著要放棄他。”蘇染汐看向姜以安和姜川,只問了一句話,“楚盛做錯了什么?”
姜川面色一僵,眼底有羞愧之色,可到底還是理智占了上風:“圣女,我明白你的想法,這是人之常情。但是就算我們傾盡全力趕往苦寒谷,時間也來不及了。”
他鄭重道:“到時候我們救不了楚盛和右將軍,到頭來還會失去東島這個最后的根據地,讓蕭成那群叛賊如愿以償。”
“圣女,讓我帶人去苦寒谷吧。”姜以安卻將姜川攔在身后,篤定道:“陸千川死了,蕭成派來的馬前卒也被我們打敗了,東遙城目前的局勢已經控制住了,我可以帶著一半駐軍全力趕往苦寒谷。”
“楚盛和宋然救了我的性命,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袖手旁觀,不管能不能趕得上,我也一定要搏一搏,做人要有大局觀,但也不能沒有良心。我和雨姐兒欠他們兩條命,這是必須要還的。”
“就算撇開個人恩私,我也不能放任蕭成這個逆賊圖謀東島而坐視不理!身為東遙侯府之后,苦寒谷,我必須去!”
“安安!”姜川卻不同意:“東遙城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誰也不能保證蕭成在這里還沒有后手!你這個時候必須留守東遙城,守住東島的大門,也是守護好東遙侯府保護了幾輩子的家園。”
“姜叔……”
“好了,別吵了!”蘇染汐突然從懷里掏出帥印,丟給姜川,“這個給你。時間不等人,你立刻帶著五千人趕回東島,將帥印交給祭司大人,然后一起布局守衛東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