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這么一些年的化凡，季迭心境遠離了修真血海，這找他的人，倒是有時間沒有關注，

可他終究不是真的凡人……身上有很多因果。

這幾個字藍伽并沒回應，

“東溟南部，已經亂了。這里很多地方，有越來越多的碎念氣息出現，而且可能有碎念大圓滿，不過只要不靠近這里，碎念神識也看不出異常，為今之計，最好的選擇還是待在這里。”

“繼續待在這里……”原本季迭倒是計劃了舍空后就要離開。這還沒表態，他擴散的雨水，突然有一種不寒而栗之感，

好像，

被什么恐怖之物盯上了一樣。

這種感覺，

他只有在面對碎念修士之時有過，不過這次，沒有那么的強烈，忌憚了，這次雙方的距離更遠，僅僅只是

好像有神識掃過了他雨水所在，

“碎念……”藍伽也抬起了頭，發現的比他更多，這確實是碎念的氣息。

超越了舍空。

當然，

這一股氣息，只是在這萬億里之外，一閃而過，

好像，

只是路過一樣。

這雨水，擴散的范圍太大了，很難有人把他和人聯系在一起。季迭也皺著眉頭，

如今他的修為晉升，神識也跟著晉升，直接就跨入了舍空中期，這已經遠遠超越舍空神識范圍，

可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對方離得太遠了，他也依舊沒有看到具體細節，唯獨藍伽的話倒是得到了證明，

“找過來了……”

“這里有我布置的東西。”藍伽聲音幽幽的，

“碎念不靠太近也察覺不了什么，現在更不能離開了，附近可能還會有其他的碎念。”

“不能離開。”這一次化凡，季迭心中變了很多，心情談不上沉重，

反正念靈丹，只要讓藍伽幫忙去取就是，待在這里也不無不可，

這些人針對的只是他，藍伽也不會有問題，

這一次化凡已經結束，

又好像沒有結束。因為暫時還是無法離開這里，

主要，

這么亂跑，撞上碎念的可能性的確很大。最好的選擇還是和藍伽說的一樣，待在這里繼續等風頭過去。這對他的生活，倒是也沒太大影響，

化凡雖說已經結束，

書齋的門，還是重新打開，不久倒是又在街坊之間引起了不小的動靜，不少人都感覺看花眼了，可四季書齋也的確重新開了，

這一次化凡結束，藍伽倒是還是和以前一樣，在晚飯之后和他坐在一起，

“你還是先穩固境界吧。”

“不需要。”季迭聲音倒是有一種淡淡的自信，

“只要我想，現在我就可以繼續修行，提升境界，”

這和很多人突破舍空不一樣，

正常人大境界突破，多會閉很長的關，用來穩固修為，可他境界的確很穩固，相當于突破舍空幾萬年了。

這一點藍伽其實隱約能夠察覺到，也沒有多說什么，肩膀靠著他，注視著遠處，心情倒是并不沉重，

季迭也是，這剛剛突破，他也不著急繼續提升，

而且念靈丹時間，

倒是已經到了，舍空中期真想突破也不會太快，提升修為一事，他也不著急，

“今晚天氣不錯……”

藍伽沒說話，只是在等待他的話，

“對了，你們靈山是不是禁止自己修士結婚啊？”

“為什么問這些。”藍伽沉默，

“你先前自己說的。”季迭頓了一下，隨口道，

“不過他們阻攔也沒事，將來我要辦場很大的婚禮，靈山也阻攔不了。”

這口氣不可謂不大，藍伽白眼，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以為你是仙帝九重？”

“那我就努力成仙帝九重就是。”

萬古一境，

共有九重天，

前三重仙尊，中三重仙王，后三重仙帝，九重仙帝已經是整個四溟，真正意義上的巔峰，真正的屈指可數，

藍伽不說什么了。明明在看天邊，又好像在看其他的東西，化凡結束了之后，兩人關系始終沒有太多的變化，藍伽倒是也主動提起一事，

“說說那個宋伽的事吧……你其實一直覺得她是我的前世，對吧。那我總要知道她的事。”

這一點季迭只是沉默，其實她感覺以前這些不該讓她知道，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那她是怎么死的？”藍伽又開口，

以前季迭在化凡，遠離修真血海，兩人其實從沒有提過這些事，

這次季迭半晌之后才道，

“這個答案，我也在尋找，或許只有某個掌位仙帝知道。”

“掌位仙帝……”藍伽黛眉輕輕皺了皺，

“為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怎么……活下來的。”季迭難得有些情緒波動，

這些話藍伽也聽不懂，只是感覺季迭似乎更傷感了，以至于她也更想知道過去的那一些事，不過也沒有著急，

只是默默注視著還剩下的一朵冰花，

這已經只剩下最后一朵，

她的道就……

到時候，只要殺了這所有的情，

就可以重歸她以前的道。

這只要等就夠了，

這一晚，好像和以前一樣，接下來一段時間也是，哪怕會有碎念的氣息，出現在附近，可好像都和這里無關，

季迭每天做的依舊吃飯，看店，藍伽也是，大多都是陪著她，只是，這一場化凡已經結束，季迭心里想的也和以前有所不同，開始思索起肉身的問題，

“如今我修為倒是舍空了，肉身卻還是在涅火，要涅槃，需要龐大的氣血，這樣也可以提升突破幾率……”

只是說起來這些年，他暫時還沒找到能夠大量提升血氣之物，這也只是想想，偶爾雨水，會窺探附近的情況，和藍伽一樣，都在等。

這等待不知要多久，這最后一朵冰花，破碎的好像更慢，

藍伽再半月后突然輕聲道，

“我還是想知道以前的事，哪怕可能不是那么美好，我也想知道，

你不是說，要補給我一場婚禮么，那總不能成婚之前，我還什么都不知道。”

“其實沒什么好知道的，以前我們一直在打打殺殺。”

“你不是也說了，你和宋伽是這個世界上，陪伴自己最長的人。你能這么念念不忘，那我是不是也能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這一個詞匯，季迭的確是沉默了，注視著她的眼睛，最終只是取出了一些有自己記憶的留影玉簡，

這樣的東西，藍伽先前也看到過，可這一次里面的內容，或許是不同的，

很顯然，

這也是早就準備好了的，不然無法這么及時取出。

“這是我和她認識的經過。”

“以前我在回避，現在總歸是要知道的……”藍伽倒是不在意，只是接了過來，這話不知對誰所說，

注視著里面的記憶，

這記憶的最開始，

也是，

那一眼初見……

那時候，

文和村青山依舊在，

這些記憶，以外人視角，也好像只是看一個故事，

故事的最開始就老套的一個少年意外得奇遇，然后遇上仙子的故事，

可惜故事的發展，最后不是得仙子歡心……反而走向了另外一種極端。

這相比最開始的玉簡，不同，里面內容更為漫長，她看完了又會如何，季迭也不確定，感覺時間好像過的很慢，又好像過的很快。

只是，

他意外的是

差不多過了一刻鐘左右，

藍伽就好像回過神來，突然收起了玉簡所在，有了動作，

“有人，碎念么。”

這剛剛她好像一直有關注外界，

這第一句話，季迭微微愣了一下，雨水也幾乎擴散而出，卻是什么都沒看到，

可藍伽依舊看的很遠，微微鎖著眉頭，

“隱匿了，有碎念在靠近，”

“看樣子，似乎只是從附近路過，不然，不可能察覺后到我布置的東西的。”

這話明顯為了指點季迭，她也又說了一下準確的位置，季迭也還真感覺到了那一片空間不對，雖然看著和其他的地方一樣，

可好像有很微弱的波動，又好像是錯覺。

好在，

藍伽說的的確沒錯，如此差不多過了十幾個呼吸，還是什么事都沒有，藍伽也收回了目光所在，

“走了。”

“碎念隱匿……”季迭倒是不懷疑她的話，也意識到碎念如果隱匿，竟然連自己都沒發現，

“此人，極為擅長隱匿，哪怕同境之中，不在一定的距離都很難發現，”藍伽倒是安慰了一句，神情也有些復雜，

這次沒有急著看剩余的記憶，又等了一會確認了什么，才繼續觀看手中的玉簡。

這一次，時間好像比剛剛更為漫長，這終究不像是正常的搜魂，她看的很仔細，這是很耗費時間的，一天都快結束，這玉簡中的內容，她看的也很少，只是抬頭看向了季迭所在，眼眸之內，有一些復雜，然后又繼續觀看，

這，也明明是觀看著她人的人生，可好像自己的心弦也被觸動，

這一晚，季迭也能感覺抓著的手好像用力了一些，也只是靜靜陪著她，如此大約過了三天，藍伽才好像放下了玉簡，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閉上了眸子，

似乎，在整理心境。

“這就是我們的故事。”季迭不知道她看了后會怎么樣，藍伽還是沉默，保持著沉默，

這次，雖然只是以季迭的視角，去看這一場兩人的故事，內容也真如他所說，都是一次次的打打殺殺中走過來的，

可相依為命，

也是真的，

只嘆造化的弄人，

她也這樣過了一夜，緩緩抬起了頭，

“季迭。”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直喊季迭名字了，季迭也感覺到了一些變化，不想思考多少，

“我在……”

這聲音之后又是長長的沉默，藍伽只是這么看著他，有些復雜，

“她明明說了相知相行相憎厭，何討嫌，成陌路，不思不念不相逢。

為何還要找她，

為何……念念不忘。”

這，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張臉的原因，季迭也恍惚了一下，好像那個人也在問他，為什么還要打擾，

也很久才低頭笑了一下，

“她想不想見我，和我找不找她，有什么關系，我怎么能真放她離開……”

藍伽好像一直在等一個答案，也因為這個答案，心里那最后的一朵冰花終于徹底消散，只是她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一樣，

“念念不忘，念念不忘，她大概也是對你念念不忘的，就好像你說的，你們是陪伴最久的人，

可是她最開始不知道，只想殺你，等她發現真的只有你了，她也越來越孤獨，也無法回頭，只能離開，沒有借口留下了。”

這明明用的是她的稱呼，在藍伽眼眸之中卻有晶瑩，好像是很傷感，連帶著季迭不知為何，心中有些堵，

或許是因為這同樣的一張臉，或許是這樣的一句話，他能做的只是把眼前之人抱住，

“你看過話本嗎，有情之人最多情，往往傷人最深，也是最無情的，無情之人反而最為有情。”藍伽也沒反抗，

有情說的是不是他，季迭也不確定，只是沉默，抱得也更緊，

“你放開我吧，我沒事。”藍伽眼中晶瑩依舊在，注視著自己的心境，也真的把所有情都轉化給他了，所有的冰花，所有代表她的無情，都已經不在，

這只要殺了前面的人，就可以以此為介，再次做到無情無欲，

無比的徹底。

“不放。”季迭不知道她是不是很難過，

“你記得嗎，我先前說過，我不知道……

因為，我醒來之后什么都不知道，我醒來之后，什么都沒有了，我不知道我是如何活下來的，”

“我只知道，幾十萬年也好，幾百萬年也罷，我也一定要找到你。也一直在找你，從來沒有放棄過。”

這明明是一個最好的動手的機會，可偏偏他這話，藍伽嬌軀明顯顫了一下，面色之上有復雜，什么都沒說，氣息也有些，動亂，

這動亂，

她也不知道原因。

也就是這動亂，

季迭也終于才松開了她，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詢問其他的原因，同樣緊緊皺起眉頭，神識第一時間，檢查著她的狀況，

可偏偏，

她身體之上，

明明沒有任何的傷勢，

她的仙力，

卻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樣，

“靜一靜，我需要靜一靜。不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