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柳吉元只是看著自己,林楚茵不禁道,“我都答應你去南省了,你還想怎么樣?”
柳吉元轉身到了陽臺前,撩開厚厚窗簾,往下看看,冬夜的老舊小區里除了寂靜就是寂靜。
柳吉元輕輕把窗簾放下,回到沙發前,坐下,啪,點支煙,悠然抽口,“今晚我不走了,明天我送你去機場。”
林楚茵頓楞。
柳吉元瞥眼她,“看什么,咱們交易還沒結束,你還得聽我的。
給我找床被子。”
林楚茵沒動,“兩年了,我這里從不留人住宿,就是柳眉來了,晚上也得走。
更別提男人。
我這沒有多余的被子,你還是走吧。”
柳吉元輕笑聲,“你想多了,我留下沒有其它想法,我不會進你的臥室,我就睡沙發。
沒有被子就算了,我湊乎一晚。”
說完,柳吉元按滅煙,直接脫鞋往沙發上一倒,還顛了兩下,“離婚時候,讓你把咱家那套歐藝沙發搬過來,那沙發看著大氣,坐著也舒服。
可你偏不搬,還用這個老舊沙發,又難看又不舒服。
等你從南省回來,我出錢,把你這家重裝一遍,家具也全換新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沒有一個好的居家環境,怎么能寫出好文章。
虧你還是才女,連這都不懂。
今晚我就湊乎吧。”
柳吉元換個姿勢,才感覺舒服一點,又瞥眼林楚茵,“你去休息吧,我這沒事了。”
林楚茵道,“我不是不懂,這房子里每個物件都有我父母的氣息,它們雖然破了舊了,看到它們,我就感覺我父母陪我在身邊。
我懷小小的時候,也住在這里,你現在躺的沙發。”
“好了。”柳吉元像被燙了一樣,直接從沙發上蹦起來,“又說這些,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反反復復說這些。
這些家具你不想換,隨便。
我不勉強你。
我也累了。
你趕緊去休息吧。”
柳吉元用力揮揮手。
林楚茵幽幽道,“你怕了,這就是做虧心事的結果。”
柳吉元頓怒,“你還有完沒完。”
林楚茵不再說話,看眼她,走向臥室。
哐當!
臥室門重重關上。
柳吉元對著臥室門低抵罵聲臟話,再看向沙發,想起林楚茵剛才的話不由后背發涼,立刻又點了支煙,狠抽兩口,起身到了陽臺前,撩起窗簾往外看看,小區里比剛才還要寂靜,零星的幾盞燈火也都熄滅了。
柳吉元還是有點不放心,咔吧,按下窗把手,一股冷風吹入,吹得柳吉元直哆嗦。
柳吉元立刻把窗關上,這寒冷的冬夜,鬼都不會出來。
柳吉元心里踏實了。
突然眼前一黑,整個房間都陷入黑暗。
柳吉元忙喊,“怎么回事?”
臥室里傳出林楚茵幽幽聲音,“老小區線路老化,這段時間經常突然停電,我都習慣了。
聽說明年開春才能進行線路改造。”
話音一落,臥室門窗戶上又亮起亮光。
柳吉元順著亮光到了臥室門前,正要推門而入,又停下,輕敲兩下門。
聽到臥室里的回應,柳吉元推開門,看到林楚茵正靠在床頭看書,抖動的燭光映在她臉上。
“停電你還看書?”柳吉元問。
林楚茵淡淡道,“我習慣睡前看會兒書,停不停電無所謂,只要有光亮就行。
其實燭光下看書是享受,我父親生前就喜歡在燭光下看書,說。”
火苗抖動幾下,墻上的倒影也跟著抖動。
柳吉元忙道,“又來了,看書就看書,總說那些沒用的干啥。”
林楚茵輕嗯聲,拿起桌上一根蠟燭,“今晚肯定不會來電了,你若需要,就把這根蠟燭拿走吧。”
柳吉元看看林楚茵,又看看林楚茵手里的蠟燭,再掃眼屋內,燭光里,一種莫名的氣氛壓向他,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收回目光,柳吉元道,“我不需要,你自己留著用吧,我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燭光下看書對眼睛不好。
明天一早我來接你,送你去機場。”
“你不住了?”林楚茵問。
柳吉元點點頭,“不住了,你那沙發硌腰,我睡得不舒服,會影響明天開車。”
說完,柳吉元還摸摸自己的腰。
林楚茵淡淡道,“住不住隨你,我躺下就不愿意起來,就不送你了。”
柳吉元道,“不用送,我走了。”
門剛要關,柳吉元又停下,默默看著林楚茵。
林楚茵也看著他,“你還有什么事嗎?”
柳吉元沒說話,依舊看著林楚茵。
林楚茵又一笑,“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了,在你明天回來之前,我不會離開這間屋子,也不會見任何人。
我不怕死。
但我怕進那里邊。
那里邊不能在燭光下看書吧?”
林楚茵晃晃手里的書。
柳吉元道,“不能。”
“那你還擔心什么?”林楚茵問。
柳吉元笑笑,剛一轉身,身后又傳來林楚茵的聲音,“十五天后,我們的交易就徹底結束,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希望你這次能言而有信。”
柳吉元重重道,“我會言而有信,晚安。”
“晚安。”
哐當,臥室門關上。
柳吉元消失在燭光里。
林楚茵隨即也把手里書放下,是一本描寫希望的書,這兩天她就是靠著這本書支撐著自己,但她摸摸自己的臉,臉部還隱隱作痛。
剛才的兩記耳光讓她殘存的一點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有些人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自己若繼續按他的意愿做,就永遠走不出陰霾和牢籠,自己該重新做選擇了。
林楚茵用力咬咬嘴唇,其實選擇已經在心里,長痛不如短痛。
今晚自己必須離開這里。
柳吉元回到客廳,借著手機的光亮,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又掃眼屋內,屋內的氣氛依舊讓他很不舒服,一刻都不想多待。
柳吉元快步到了客廳門前,“林楚茵,我走了。明天一早我就過來。”
臥室里嗯聲。
柳吉元拉門出了屋,樓道里也沒有光亮,柳吉元用手機照亮樓道,連著咳嗽幾聲。
吱嘎,對面的門開了,一個光頭男子拎著個馬提燈從對面出來,“柳區長,您這是要走?”
柳吉元看眼他,“真停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