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亮道,“他就是陳常山,田海常務副縣長。”
“他就是陳常山!”女人立刻變得驚愕,看向車窗外,“你別騙我,常務副縣長來萬悅城還用把車停在路邊。”
女人是遠達公司老總譚飛的獨生女譚麗麗,也是牛亮到遠達公司后新交的女朋友。
牛亮道,“你懂什么,這叫該低調時候低調,我早就想請陳常山吃飯,都被他拒絕了。
今天趕巧碰到他老婆出院,這么好的機會,我馬上就要請成了,卻被你攪和了。”
譚麗麗忙道,“不能光怨我,也怨你剛才沒說清楚。
這樣吧,我和你一起下去,再請請他。”
說完,譚麗麗就要推車門下車,“哎呦。”
“怎么了?”牛亮忙問。
“他車走了。”譚麗麗一指前方。
牛亮順著譚麗麗所指看去,陳常山的車果然已經離開車位,開走。
牛亮懊惱道,“都怨你。”
譚麗麗看看牛亮,“別生氣了,這次沒請成,下次還能請。”
牛亮沒說話。
譚麗麗捅捅牛亮,“陳常山再牛,也不過是個副縣長,你爸可是縣長。
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要真想請陳常山,陳常山看你爸面子,也得答應。”
回應她的是牛亮一聲哼笑,“你們這些女人都是頭發長見識短,買東西時一個比一個精明。
談到圈里那點事,卻一個比一個傻。
陳常山現在確實在我爸之下,可到了明年,我爸這縣長也就當到頭了。
人走茶涼,那時候誰還能給一個下來的縣長面子,給也是薄面。
通過這次明遠路的改造,我算是看清楚了,在哪干也不如守著家門口賺錢容易。
楊長林為什么生意做得那么大,卻始終不離開江城,就因為大樹底下好乘涼,他爸是楊市長。
在江城誰都得給他面子,攬個項目就像撒泡尿一樣容易,離開江城,別說開公司賺錢,他屁都不是。
可惜我明白晚了,我爸靠不了多久了,我要想在田海真正發展起來,最后能像楊長林一樣自己開大公司賺錢,就得和陳常山搞好關系。
你真以為我請陳常山吃飯就是為吃飯,那是投資,感情投資,只要他能答應,我在車前站一個小時都行,你懂嗎?”
譚麗麗怔怔看著牛亮,點點頭,自己懂了。
手機響了。
譚麗麗立刻接起,說了兩句,掛掉電話,“牛亮,我爸問咱們時候回去,飯都準備好了。”
牛亮沒答話,他還沉浸在懊惱的情緒中。
譚麗麗推推牛亮胳膊,“我和你一樣,以前一直在外地待著,對田海的情況根本不了解,所以我剛才沒認出他是陳常山。
我錯了還不行嗎?”
牛亮嘆聲氣,“麗麗,咱們確實都犯過同樣錯誤,以為憑自己的能力可以包打天下,結果在外邊碰了壁才知道,沒有父輩的庇護,自己在外邊就是個蟲。
別看你爸在田海也算個有頭有臉的企業家,可常務副縣長一句話,你爸的公司就得垮。
所以我竭力想請陳常山吃飯,和他拉近感情,也是在盡一個副總的職責,讓遠達公司在田海永遠屹立不倒,并能越做越大。
遠達發展好了,你才能在萬悅城隨心所欲購物。”
牛亮指指后大座的一堆購物袋。
譚麗麗也看看購物袋,“牛亮,我明白你的心思了,你別再想非要自己干,就在遠達好好干吧,干好了,我的也是你的。”
譚麗麗抓住牛亮的手。
牛亮卻一聲哼笑。
譚麗麗忙道,“真的,這也是我爸的意思,要是我爸不同意,我能和你在一起嗎。
我家就我一個女兒。
我對管理企業又不感興趣,只要你對我好,遠達以后就是我們的。”
譚麗麗的柔情觸動了牛亮,牛亮伸手攬住了譚麗麗,“麗麗,我肯定會對你好,我也想把遠達越做越好,不辜負你爸的信任。
可是想做好,和陳常山搞好關系就必不可缺。
可陳常山就是不給我這個面子。”
“那讓我爸出面請。”女人道。
話音一落,譚麗麗一看牛亮的臉色,立刻悻悻道,“我爸面子也不夠。那你爸出面不行嗎?”
牛亮搖搖頭,“我爸以前和陳常山一直不對付,王文清被抓后,我爸和陳常山的關系才有所緩和。
我回田海想干明遠路的工程,陳常山沒阻撓已經是給了我爸面子。
我爸為了我的事也已經是盡了心力,再讓他為了一頓飯在陳常山面前說軟話,我心里過意不去。
何況我對陳常山的了解,陳常山也未必能答應,我不想讓我爸為了我,在一個下屬面前難堪。
所以請客的事,還是我自己解決吧。
辦法總會有的。”
牛亮說得輕松,眉頭卻皺成了疙瘩。
譚麗麗見狀,也陪著牛亮一起犯愁。
車內靜了一會兒,譚麗麗從牛亮懷中出來,“你剛才說今天是陳常山老婆出院,剛才陳常山在路邊是等他老婆。”
牛亮應聲是。
“那他老婆住院時你去看過嗎?”譚麗麗追問。
牛亮道,“看過,當時陳常山不在,但他老婆和陳常山一個樣,我拎一堆禮品過去,他老婆什么都不收,最后就留下點水果。
他老婆還告訴我這是陳常山的意思,誰來看都一樣。
請客的事我也就沒提。”
譚麗麗輕嗯聲,若有所思。
“你想什么呢?”牛亮問。
女人邊想邊道,“我聽我爸說過,陳縣長夫妻倆關系很好,是郎才女貌。
現在聽你這么一說,看來是真的。”
牛亮點點頭,“絕對是真的,我爸也這么說過。”
譚麗麗點點頭,那就假不了,“既然他們夫妻關系這么好,那你干嘛非要在陳常山面前碰壁,如果和他老婆搞好了關系,那不就頂如和陳常山也搞好了關系。
走夫人路線也是一條路。
枕邊風可是很管用。
對此我深有體會,從小到大誰想從我爸那撈點好處,都是先討好我媽,只要我媽高興了,事就基本定了。
咱倆能在一起,也是我媽先點頭的。”
譚麗麗的話像給牛亮懊惱的情緒里打開一扇窗,牛亮立刻眼神亮了,但他還是有擔心,“我聽我爸說,陳常山夫妻雖然關系好,但家里家外都是陳常山說了算。
這次去醫院我也感受到了。
陳常山若不同意吃飯,他老婆肯定也不會同意。”
譚麗麗白眼他,“除了吃飯,你就不會想別的辦法,女人的心通常都比男人的軟。
他老婆既然事事聽他的,肯定也不是強勢的人。
絕對能找到拉近關系的辦法。”
牛亮點點頭,有道理,再看眼剛才陳常山停車的位置,已經停了另外一輛車,一家三口正從車里下來。
牛亮一拍大腿,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