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接起電話,剛說聲秋燕,張秋燕道,“你在辦公室,我還以為你在醫(yī)院。”
“醫(yī)院?”陳常山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醫(yī)院,雨薇出車禍的事你知道了?”
張秋燕應聲是。
“你怎么知道的?”陳常山追問。
張秋燕頓頓,“市里有人去你們縣里辦事,回來后告訴我的。
常山,丁雨薇傷的嚴重嗎?”
陳常山輕嗯聲,“不嚴重,頭部碰了一下,醫(yī)生說靜養(yǎng)十多天就能痊愈。”
張秋燕沉默片刻,“那就好,聽到丁雨薇出事,我也挺為她擔心。
縣里如果醫(yī)療水平不夠,你可以帶她到市里來,去省醫(yī)院也行。
我在醫(yī)療系統(tǒng)還有些朋友,可以幫你安排,既然要治,就肯定要把人完全治好。”
聽得出張秋燕是真心相助。
陳常山道,“秋燕,謝謝你,雨薇的病縣里能治,不用去市里省里。
她住在縣醫(yī)院,照顧起來也方便。”
張秋燕又片刻沉默后,“那治療的事上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Γ汶S時給我打電話。”
陳常山應聲好。
電話里靜了一會兒,張秋燕輕咳聲,“常山,丁雨薇出事后,情緒怎么樣?”
“情緒?”陳常山又微微一愣。
張秋燕立刻接上話,“我的意思,任何人遇到車禍,特別是女人,事后肯定會感到后怕,心有余悸,這樣情緒就會有變化,不利于身體康復,也會給你增加壓力。
所以情緒的好壞對治療好壞很重要。
我認識個心理醫(yī)生,水平很高,如果需要,我可以聯(lián)系她,讓她去田海幫丁雨薇梳理梳理情緒,這有助于她康復。
費用都我出。”
陳常山一笑,原來如此,“雨薇現(xiàn)在情緒基本穩(wěn)定,畢竟傷的不嚴重,救治也及時。
縣醫(yī)院也有心理科,如果雨薇情緒真出現(xiàn)大的波動,縣醫(yī)院的心理醫(yī)生也能及時疏導。
疏導不行,我再聯(lián)系你。”
張秋燕應聲好吧,“常山,誰家也不愿意碰到車禍的事,但遇到了就得面對,你不要壓力太大,一定保重好自己。
我能感覺到你在丁雨薇心里很重要,你如果撐不住,丁雨薇肯定也撐不住了。”
“感覺?”陳常山疑竇頓起,“秋燕,你是從哪感覺到的,雨薇回縣前,找過你?”
張秋燕忙道,“沒有,你和丁雨薇在一起后,我和丁雨薇就沒單獨見過面。
你我的關系也徹底成為朋友。
她找我干什么。
我只是聽縣里人講你們是夫唱婦隨,所以我斷定她很在意你。
你們還有個可愛的孩子。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肯定你先要挺住。”
陳常山心中疑竇稍稍減少,“對。”
張秋燕笑笑,“那就先這樣,需要轉院或找心理醫(yī)生,你隨時給我打電話。”
陳常山道聲好,剛要掛電話,張秋燕話又至,“常山,王文清被查后,雖然縣里整體氛圍大有改善。
但是你也別掉以輕心,有人還是很忌恨你。
你做事一定要多個心眼,你也要告訴家里人別聽信那些謠言,某些人造謠都是因為對你的羨慕嫉妒恨。
只要你們家庭和睦,互相信任就不會再出事。”
陳常山拿著話筒的手不禁用力一握,“秋燕,你這話什么意思,難道雨薇出車禍是有人做局?”
張秋燕頓頓,“丁雨薇出車禍時,我不在現(xiàn)場,是不是做局我也判斷不了。
判斷不了的事,我就不能隨便下定論。
但我聽說雨薇來市里開會是坐了部里的車,回縣卻是自己開車,還是借了別人一輛車。
我不知道這個變化里有沒有蹊蹺,所以才說了剛才那些話。
也許是我自己瞎揣測,反正你事做得越多越成功,眼紅你的人也就越多,你一定要小心點。”
陳常山重重回應,“知道了,秋燕,謝謝你的提醒,你也照顧好自己。”
張秋燕笑應,“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電話掛了,陳常山點了支煙,把張秋燕剛才的話重頭至尾回味了一遍。
丁雨薇出了車禍。
張秋燕得知后,打來電話詢問,甚至表示關心,這都可以理解。
但張秋燕剛才的關心似乎有點不尋常,又是主動要幫丁雨薇轉院,又是要幫丁雨薇請心理醫(yī)生。
這關心里似乎透著別的味道。
什么味道?
煙霧從陳常山面前飄過,陳常山抽抽鼻子,腦袋里立刻閃出兩個字,愧疚。
沒錯,張秋燕的語氣和表達里都潛藏著愧疚兩個字,似乎丁雨薇的車禍讓張秋燕心里很不安,只有在丁雨薇的治療中,張秋燕切切實實盡了一份力,張秋燕心中愧疚才能消除。
而且張秋燕剛才說話還吞吞吐吐,總是欲言又止,和她以前爽快直接完全不同。
張秋燕為什么會愧疚?
為什么會吞吞吐吐?
陳常山很快有了答案,丁雨薇回縣前一定和張秋燕見過面,兩人見面時甚至有可能在語言上發(fā)了沖突,但車禍發(fā)生后,兩人都刻意想隱瞞這次見面。
所以張秋燕剛才才吞吞吐吐。
張秋燕也自認為丁雨薇出車禍和她們的見面有關系,內心才會有愧疚。
陳常山認定自己的推斷不會有錯。
那做局呢?
陳常山搖搖頭,如果丁雨薇的車禍真是有人做局,打死陳常山,陳常山也不相信做局的人是張秋燕。
張秋燕是很傲氣強勢,與丁雨薇見面時,不會落于下風。
但也僅此而已,張秋燕絕不干出做局讓丁雨薇出車禍這種事。
那做局人是誰?
車是借來的。
張秋燕這個提醒很對,陳常山心頭一亮,拿起電話撥出,“于局,雨薇出事的車有沒有被車主取走。
還沒有。
車主取車的時候,麻煩你通知我,我想見見車主。
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當面謝謝她,順便問問她,在車輛賠償上,她有沒有額外要求。
好,于局,那我等你電話。”
電話掛了。
陳常山順手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寫下萬水縣,王玲幾個字。
陳常山寫完又拿起手機,先給馮娟發(fā)了條微信。
等了一會兒,馮娟打來電話,“常山,我從病房里出來了,有啥事你就說吧。”
陳常山應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