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看眼來電，接起，“孫書記，辦完了，挺圓滿的，我們全家剛從墓園出來。
好，我知道了。”
電話掛掉，丁雨薇問，“是孫書記？”
陳常山應聲是，“孫書記問爸的后事辦完了沒有？還有什么需要他幫忙。
作為咱爸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不能參加咱爸的后事，他心里過意不去。”
馮娟道，“沒什么過意不去的，孫書記所處的職務不能來，咱們全家都能理解。
平時孫書記沒少關照咱們家，這就夠了。”
丁雨薇也應聲是。
陳常山點點頭，“前天孫書記打來電話，我也是和孫書記這樣說的。”
車啟動。
陳常山看眼后視鏡，層層疊疊的墓地依山而起，丁長遠的墓地就在其中，一面白幡隨風飄動，一群飛鳥從幡前飛過，墓地前就剩一片空寂。
牛大遠說得對，人空手來空手去，生前所物最終都是浮云，只剩一個小小方格才是最終所有。
一瞬間，陳常山有了空靈之感。
離開墓地，回到家中，胡玉梅已經做好了午飯，按照喪事從簡的原則，他們也沒有舉辦白宴，就全家人在家里吃頓飯，丁長遠的喪事就徹底辦完了。
吃完午飯，休息一會兒，陳常山表示縣府還有工作要處理，獨自離開家。
陳常山沒去縣府，去了縣公安局，進了于東辦公室，孫元茂和于東正相對而坐，聊天。
看到陳常山進來，孫元茂起身道，“常山，不好意思，你家里的事剛處理完，我就給你打電話談工作。”
于東也應聲是。
陳常山到了近前，“孫書記，你這話就見外了，在我岳父的事上，你和于局都已經很幫我了，一個給了我假，一個幫我請了合適的先生。
我岳父后事才能順利辦完。
辦完了，就該回歸工作。”
于東和孫元茂互看眼。
于東道，“孫書記，我說對了吧。”
孫元茂笑應聲對。
三人重新坐下，先聊了聊丁長遠喪事的事。
聊完，進入正題，孫元茂道，“常山，你這兩天忙你岳父的后事，我和于局也沒閑著。
我們對范錦云在二中，一中當校長的情況都做了更深的了解。”
“了解的情況怎么樣？”陳常山問。
孫元茂道，“不了解不知道，沒想到范錦云雖然就是一個中學校長，但在田海教育圈內卻很有點威懾力，也很有點手段。
有些人一提到范錦云就回避話題。
另些人雖然對范錦云頗有微詞，但手里也沒有認定范錦云以權謀私的真憑實據。
說了半天都是些傳言。”
于東接過話，“開始我就認為應該直接讓紀委介入，紀委直接查，現在肯定有結果。”
孫元茂道，“老于，我和你說過幾遍了，紀委查干部和你們警察辦案一樣，要走程序，不能無憑無據只靠捕風捉影就隨隨便便查一個干部。
萬一查不出問題，不僅紀委的同志很被動，也會影響我們整個工作布局。
所以在沒有獲得初步證據之前，讓紀委直接介入，不用夏書記表態，我這就不同意。”
孫元茂神色嚴肅，腦門錚亮。
陳常山心想，這完全符合孫元茂做事一貫謹慎小心的性格。
“孫書記說得對，那孫書記下一步有什么安排？”
孫元茂看眼于東。
于東笑道，“你這個老孫，一說就急，我知道紀委啟動調查干部有程序。
我只是提個建議，啟不啟動最后決定權還是在你孫書記手里。
你不讓紀委現在介入調查，我也沒反對呀。
都是按照你孫書記安排的來。
抽支煙，消消火。”
于東遞給孫元茂和陳常山各一支煙，自己也點上。
三人都笑了。
辦公室內的氣氛重回融洽。
陳常山道，“于局，孫書記是怎么安排的，說出來聽聽唄，我也學習學習。”
于東笑道，“必須學習，孫書記雖然沒讓紀委直接介入調查，但是想到的兩個點卻非常關鍵，如果這兩個點突破了，我們就有可能獲得范錦云違法違紀的初步證據，讓紀委介入調查。
對吧，孫書記？”
孫元茂點點頭。
“哪兩個點？”陳常山立刻問。
于東接著道，“第一個點就是王樂，前兩天我又和王樂談了一次，王樂還是表示造謠的事就是他個人行為，與其他人沒關系。
后來我了解到王樂的弟弟弟媳，還有幾個親屬都在青云區工作，王樂如果不把造謠的事扛下來，他的弟弟弟媳和那幾個親屬在青云區十有八九就干不成了。
所以王樂不扛也得扛，目前看這個點突破不了。”
陳常山點點頭，原來如此，“那第二個點呢？”
于東輕彈下煙灰，“尤金。”
“尤金？!”陳常山一愣，“一中以前的校辦主任？”
孫元茂應聲對，“尤金不僅是一中的前校辦主任，范錦云在二中當校長的時候，尤金也是范錦云最得力的下屬。
上次因為構陷雨薇的事，范錦云為了自保，才丟卒保帥將尤金開出教育系統。
他和范錦云一直共事，又是范錦云曾經的得力下屬，如果尤金這個點能突破，一定能拿到范錦云以權謀私的初步證據。”
陳常山點點頭，有道理，“那尤金這個點突破沒有？”
話一出口，陳常山就覺得自己問的多余，如果尤金的點被突破了，于東和孫元茂肯定不是現在的表情。
果然，于東道，“和王樂談完，我就對尤金做了調查，這小子雖然當初是被開除出教育系統，但現在混得還不錯，已經是公司副總了，過得挺滋潤。
以他現在的狀態，讓他直接說出范錦云的爛事，估計也夠嗆。
這兩個點現在都陷入了僵局。”
于東重重把煙按滅。
孫元茂也皺皺眉。
辦公室內陷入沉靜。
陳常山打破沉靜，“于局，尤金有親戚在青云區工作嗎？”
于東道，“沒有，他家都是田海人。”
陳常山輕嗯聲，“尤金所在的公司經營什么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