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魂幡?”朱尚忠撓頭回憶,“哦,你說的是那個咱們從龍宮拿出來的幡旗啊。”
待夏玄點頭,朱尚忠急切追問,“那玩意兒能行嗎?咱又沒用過,萬一不好使咋辦?”
“應該可以,”夏玄接話,“我此前曾經檢試過,那幡旗確能奪魂攝魄,殺人于無形。”
“能殺人不一定能殺龍啊,”朱尚忠有顧慮,“再說咱也不知道用那玩意兒殺人有沒有啥報應,可別沒寫死人家,把自己寫死了。”
黎長風接話,“咱們可以將六魂幡送給敖廣,由他決定是否使用。”
“也行,”朱尚忠點頭,“他是龍,修為又高,就算有啥報應,他也肯定比咱們抗折騰,對了,那玩意兒你放哪兒去了?”
“臨行時我帶上了船,眼下就在我房間里。”夏玄說道。
眼見朱尚忠還想絮叨,黎長風急切說道,“東海龍族眼下危如累卵,不得耽擱遲疑,必須盡快決斷。”
“那還等啥呀,趕緊回去拿。”朱尚忠催促。
夏玄點頭過后帶著二人瞬移回返。
回到船上,夏玄立刻回房取出了那桿幡旗,就在其上到甲板時,朱尚忠攔住了他,“剛才我和黎神醫商量了一下,這事兒不能讓你出馬,得我去。”
見夏玄皺眉遲疑,朱尚忠再度說道,“黃七的隱身冠和二師叔的隱身法寶都讓你給弄丟了,現在你隱不了身,就這么大搖大擺的出去,萬一讓南海那群人記住你了,咱以后還怎么去南海。”
不等夏玄接話,朱尚忠繼續說道,“咱接下來要去南海的,萬一有啥事兒也是你出面料理,這種臟活兒不能讓你干,我干最合適,到最后就算他們認出我了,你也可以假裝不知道,來個一推二六五。”
不見夏玄同意,黎長風便出言附和,“朱尚忠說的有道理,你是主,我們是輔,我們開罪了人,你還可以從中斡旋,你若親自出面,便再無回環余地了,還是讓他去吧。”
“就是,你當時往幡旗上寫你名字時我也在場,我會告訴他們幡旗怎么使,”朱尚忠說道,“他們兩伙是神仙打架,咱也幫不上啥忙,能幫到這兒就不容易了。”
短暫的沉吟過后夏玄點頭同意,“也好,先前我不曾上浮,沒看到那座島嶼…...”
不等夏玄說完,朱尚忠便打斷了他的話,“我不用你送,我有神行衣,我跑著去,快。”
朱尚忠說著取出帕巾圍脖蒙臉,“咱們兵分三路,我去送幡旗,黎神醫開船先走,你在島上等我,等黎神醫把船開遠了,咱倆再去跟她會合,可不能讓南海那群人看見咱的船。”
夏玄緩緩點頭,朱尚忠所說自然是他和黎長風商議的結果,不然以他的脾性和作風不可能思慮的這般周全。
朱尚忠蒙住臉,隨手抓過六魂幡縱身下海,他此前曾經多次利用玄靈珠和神行衣自海面上疾行狂奔,駕輕就熟,破浪西去。
夏玄和黎長風亦不遲疑,前者起錨,后者掌舵,船帆受風,疾馳東南。
待船只開動,夏玄縱身去往島嶼高處,由于南海龍族吐火焚燒島上的樹木,而東海龍族則降雨滅火,冷熱相激之下生出了大量煙霧,所在區域的情況不得所見,好在如此一來也就不用擔心南海龍族發現己方的船只。
只是片刻工夫朱尚忠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濃重的煙霧之中,此時遠處的廝殺仍在繼續,龍嘯嘶吼不時傳來,電閃雷鳴隱約可見。
夏玄雖然擔心朱尚忠的安危,眼下卻也做不得什么,只能耐心等待,前一刻鐘還不很焦灼,只因朱尚忠這一來一去再加上與敖廣交代事宜,至少也得一刻鐘。
一刻鐘之后不見朱尚忠回來,夏玄開始緊張憂心,朱尚忠的神行衣雖然來去迅速,但敵方可不是易與之輩,只要留心針對,很輕易的就能將其攔下。
就在夏玄忐忑等待之際,西方突然傳來了一聲凄厲龍吟,龍的叫聲有三分像牛哞,有三分似虎吼,還有三分像蛇嘶,另有一分難以言表,不過此番傳來的龍吟凄厲痛苦,非重傷劇痛不足以發出這般聲響。
由于看不到戰況,夏玄便只能妄自揣測,他不確定這聲痛苦的龍吟來自哪一方,最好的結果是東海龍族已經拿到六魂幡并開始使用,而最壞的結果則是六魂幡無效或是龍族無法使用六魂幡,南海龍族已經拿下了東海龍族。
隨著時間的流逝,夏玄越發焦慮,他開始后悔不該讓朱尚忠以身涉險,朱尚忠肉體凡胎,一旦遭受重創極有可能危及性命。
揪心的等待了兩刻鐘,夏玄徹底坐不住了,倘若沒有發生意外,朱尚忠早該回來了,遲遲不歸只能是被困受阻,遭遇不測。
就在夏玄想要縱身下海之際,朱尚忠的聲音自島嶼北側傳來,“哎哎哎,你干啥去?”
夏玄聞聲轉頭,只見朱尚忠正登陸上岸,飛掠而至。
眼見朱尚忠雖然灰頭土臉,鬢眉皆燎卻安然無恙,夏玄這才放下心來,“怎么去了這么久?”
“不算久啊,”朱尚忠落地摸臉,“我操,怪不得一股子糊味兒,眉毛給我燒了。”
“怎么耽擱了這么長時間?”夏玄上下打量著朱尚忠。
“我沒耽擱時間,”朱尚忠反駁,“他們看見我了,我總不能往東跑吧,我得往北跑,然后再繞回來,不把他們甩掉,他們跟著我看見咱的船咋辦?”
“有道理,”夏玄點頭追問,“戰況如何?”
“不如何,”朱尚忠吐了口帶灰的唾沫,“東海龍族一直讓南海龍族壓著打,海里和天上都是南海的人…...”
不等朱尚忠說完,夏玄便急切的打斷了他的話,“六魂幡有沒有用?”
“有,”朱尚忠點頭,“我親眼看見敖廣搖死了一個紅龍,死沒死我不知道哈,反正是從天上弄下來了,在海里亂叫打滾兒。”
夏玄聞言如釋重負,他終于明白先前聽到的那聲痛苦嘶吼因何而來。
朱尚忠神神秘秘的湊上前來,自懷中取出兩件事物,“你看。”
夏玄定睛細看,只見那兩件事物竟然是一片手掌大小的紅色龍鱗和一截形同鹿角的龍角。
“哪兒來的?”夏玄問道。
“撿的。”朱尚忠說道。
眼見夏玄一直盯著自己,朱尚忠知道糊弄不了他,只能實話實說,“龍鱗真是撿的,龍角是我砸的,那個紅龍說巧不巧,就落在我旁邊,這么好的機會我怎么能放過,上去就是一錘,砸下了一截。”
相處久了,朱尚忠也很了解夏玄,只見他皺眉就知道接下來他要數落自己,不等夏玄開口,朱尚忠便急切說道,“我可不是瞎胡鬧,我這都是為你好,黎神醫說了咱以后還得去天上給黃七招魂兒,這可是真正的龍角尺木,龍能上天靠的就是這玩意兒,有了這玩意兒咱以后就能上天了。”
聽得朱尚忠言語,夏玄搖頭嘆氣,不再言語。
就在此時,西方再度傳來痛苦龍吟,朱尚忠聞言好生興奮,“聽見沒,聽這動靜敖廣又弄死一個。”
夏玄依舊沒有接話,只是四顧張望,察看島嶼四周有無探馬追兵。
朱尚忠拿著那截龍角細看端詳,“那個龍角挺大的,有好幾個叉,我只砸下來一個小叉,也不知道這個叉是不是尺木。”
不等夏玄接話,朱尚忠又看那龍鱗,“你看這龍鱗就知道那個龍有多大了,這玩意兒好,硬,正好兒給我當個護心鏡。”
夏玄無奈的瞅了朱尚忠一眼,“你算是把南海龍族徹底得罪了。”
朱尚忠不以為然,“我去給東海龍族送法寶就已經得罪南海了,一下打爹,兩下不孝,得罪就得罪吧,再說我蒙著臉呢,他們又認不出我來。”
“你就別自欺欺人了,”夏玄說道,“就你那五短身形,跑起來跟個鴨子似的,誰認不出你來?”
“你才像鴨子呢,”朱尚忠不愛聽,“行了,不跟你說了,黎神醫都跑沒影兒了,咱倆趕緊去追吧。”
“你確定東海龍族能夠突圍脫困?”夏玄問道。
朱尚忠搖頭,“我不確定,紅龍太多了,我不知道敖廣能弄死幾個,不過我感覺應該差不多吧,除了那些紅龍,其余的蝦兵蟹將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夏玄點頭,眼下己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走吧。”夏玄說道。
“等等等等。”朱尚忠四顧張望。
夏玄隨口問道,“你找什么呢?”
“我得找個地方把龍角和龍鱗先藏起來,”朱尚忠說道,“這玩意兒是從龍身上弄下來的,肯定帶有它們的氣息,可別讓它們聞著味兒找著咱們。”
夏玄贊許點頭,待朱尚忠藏好龍鱗龍角,這才施出凌空飛渡,與其同行離去。
由于周圍煙氣彌漫,視物有些受限,此時己方船只已經不見了蹤影,好在船上帶有夏玄的靈氣信物,夏玄循之追趕,尋出三百里后便看到船帆,再追五十里終于登船。
黎長風此前亦是多有擔憂,眼見二人安全回返,終于放下心來,在聽朱尚忠講述完經過之后,黎長風亦有著與夏玄同樣的擔憂,“尺木被奪對龍族來說實乃奇恥大辱,南海龍族絕不會善罷甘休。”
“說不定那個龍已經被敖廣弄死了呢。”朱尚忠說道。
“即便它殞命身死,其族人也勢必為其報仇,”黎長風說道,“你取其龍角之時可有人見到?”
朱尚忠撇嘴支吾,半天之后憋出一句,“要不咱先避避風頭,先不去南海了,去北海吧。”
黎長風搖頭,“咱們這是帆船,無有櫓手只能借風行進,當下這個時節往北海可是逆風。”
“哦。”朱尚忠有些沮喪。
想到朱尚忠此舉亦是為了日后往神界尋找黃七天魂,夏玄便不曾批評數落,沉吟過后出言說道,“眼下南海正在與東海拼殺爭斗,撤兵回師不是朝夕之事,咱們快去快走,盡量趕在南海龍族回師之前離開南海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