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從旁邊取過一杯早已備好的靈泉水,小心地托起葉堰的頭,將杯沿湊到他干裂的唇邊。
清涼甘甜的靈泉水浸潤喉嚨,葉堰本能地吞咽了幾口,眼中的急切稍緩,但那份焦灼卻絲毫未減。
他緩過一口氣,甚至顧不上打量周圍環境,目光死死鎖定明川的臉,嘴唇哆嗦著,用盡全身力氣,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小……小川……聽、聽我說……”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嘶啞的破音和明顯的痛楚。
明川聽得心都揪緊了幾分。
“師父,我在聽,您慢慢說,不急。”
他握住了葉堰冰涼的手,將精純溫和的靈力緩緩渡過去,助他穩住氣息。
葉堰急促地喘息了幾下,這才平復好自己的氣息,“亂空海深處有上古觀測站……寂滅禪院不是關鍵,他們背后……是……歸墟之眼!”
提到歸墟之眼四個字時,葉堰眼中不受控制地掠過一絲深刻的恐懼,那是直面過某種大恐怖后留下的烙印。
“他們想打開通道,接引歸墟之力,清洗諸天……”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示意自己緊握的右手。
明川會意,輕輕掰開他僵硬的手指,取出了那枚古樸的星樞令,以及壓在他身下的《星痕錄》。
“這令牌我帶回的是第七枚……《星痕錄》里有觀測記錄,和其他……守門人線索……”
葉堰的聲音越來越弱,氣息再次變得不穩,顯然這一連串的急速交代消耗了他剛剛積聚起的一點元氣。
“必須盡快,找到其他星樞令……喚醒,守門人……重啟大陣,阻止他們……”
“月瑤她知道一些,但她,所求……可能更深……”
說到最后,他幾乎只剩氣音,眼神卻依舊灼灼,死死盯著明川,等待他的回應。
明川聽著這斷斷續續、卻信息量爆炸的敘述,心中已然沉悶得要說不出話了。
這早已超出了宗門爭斗、勢力傾軋的范疇,上升到了關乎整個世界、甚至諸天萬界存亡的層面!
他看著師父那急切而虛弱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
“師父,我明白了。您放心,情報我收到了,一字不落。”
“您先安心養傷,剩下的事,交給我。”
聽到明川肯定的答復,葉堰眼中那繃緊到極致的光芒,終于緩緩松懈下來。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陡然一泄,強烈的疲憊和傷痛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沉重地合攏,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但這一次,他的呼吸均勻了許多,眉宇間雖仍有痛楚,卻不再有那種被邪念侵蝕的陰郁。
明川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放回身側,又為他掖好被角。
他站起身,握著那枚尚帶余溫的星樞令和厚重的《星痕錄》,眼神如冰似鐵,望向靜室之外。
滅世洪流將至……
“吉洲!”
一直守在門外的吉洲立刻推門而入:“明哥!”
“傳我命令,”明川一字一頓,殺伐決斷之氣透體而出,“萬川宗所有核心長老、各堂主事,即刻到懸空殿議事廳集合!同時,緊急聯絡清風羽門、紫霄凈院、玄天門、補天圣教眾人,請他們務必以最快速度,親自前來萬川宗!”
“有關系到靈域乃至諸天存亡的絕密要事相商!”
吉洲從未見過明川如此凝重的神色,心知事關天大,凜然應道:“是!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匆匆離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迅速遠去。
明川最后看了一眼昏睡的葉堰和一旁調息的靈虛真人,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了靜室。
他握著星樞令與《星痕錄》,快步走向不遠處另一間專用于靜修與研究的密室。
待門關上后,他小心翼翼的將《星痕錄》放在中央的玉臺上。
書冊非帛非革的材質觸手溫潤,帶著歲月的沉淀感。
明川沒有立刻翻開,而是先凝神看向手中的星樞令。
令牌古樸,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星辰的重量。
表面那些星辰刻痕看似雜亂,但以明川如今對空間與法則的領悟,卻能隱約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種極其玄奧、遠超當前修真界認知的排列規律。
它們并非裝飾,更像是一種加密的星圖,或者是一種高維法則的投影。
他嘗試將一縷精純的、蘊含自身空間道韻的靈力注入令牌。
嗡……
星樞令微微一震,表面的星辰刻痕逐一亮起,散發出柔和的銀輝,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穿透虛空的清冷與高遠。
與此同時,明川感到自己與周圍空間的聯系似乎變得更加敏銳清晰,仿佛令牌在他與這片天地的底層規則之間架起了一座更直接的橋梁。
明川訝然。
此物竟然本身就能增幅持有者對空間、乃至對星辰相關法則的感知與掌控。
這對他修煉萬化歸一訣有著難以估量的助益。
他試著將神識沉浸其中,去感悟那些星辰刻痕更深層的意蘊。
剎那間,無數破碎的、仿佛來自亙古星空的畫面與意念碎片涌入腦海——
浩瀚無垠的星海,七點特別明亮的光輝遙相呼應,構成一個模糊而宏大的陣勢。
某處燃燒著永恒烈焰的星辰核心,一枚赤紅令牌虛影沉浮……
最后,所有意象收束,指向他手中這枚,代表著秩序與接引的銀輝之星。
“其他六枚星樞令的大致屬性與方位感……”明川收回神識,眼中精光閃爍。
雖然模糊,但有了方向!這令牌果然能彼此感應!
接著,他鄭重地翻開了《星痕錄》。
書頁無字,但當他的目光與神識同時落在上面時,浩如煙海的信息便直接映入識海。
這并非簡單的文字記錄,而是那位自稱星痕的第七守門人,以自身道韻與觀測站核心法陣結合,留下的立體化、多維度信息庫。
明川首先看到了關于歸墟之眼的觀測記錄。
那是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堅者陷入瘋狂的景象。
一個無法形容其大小、仿佛存在于概念層面的黑暗漩渦,靜靜懸浮在諸天萬界的盡頭。
它并非吞噬物質那么簡單,而是在緩慢而不可逆轉地消化著臨近宇宙的法則、時間、因果乃至存在本身。
被其吞噬的世界,會從最基礎的規則層面被瓦解、同化,歸于最原始的混亂與虛無。
觀測記錄中透露出的那種絕對的終焉與寂滅之意,讓明川都感到陣陣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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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2章 滅世洪流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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