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仙谷是個大峽谷,地勢險峻。
兩邊山坡因為海拔不同,谷底又有溫泉滋養,長滿了各式各樣的藥材。
一年四季,郁郁蔥蔥。
是一座天然的藥材寶庫。
峽谷底部有一處平坦開闊之地,就是谷中眾弟子的居住之處。
“姑娘,您在此地稍候片刻,我去通稟一聲?!毙⊥庸硪欢Y。
他一路小跑,向著一座青磚黛瓦的房舍奔去。
青黛崇敬地看著自家小姐,這世上就沒有她進不了的門,就沒有她想見而見不到的人。
“姑娘,我們谷主請您進去。”小童子出來之后,對云錦婳越發的恭敬了。
能讓谷主說一個“請”字的,目前為止,他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進了屋子,云錦婳對著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拜了下去。
“侄女拜見關伯伯。您真是駐顏有術,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看過您的畫像。十幾年過去了,您一點兒都沒變。”云錦婳一聲驚嘆。
“你是說,我十幾年前就這么老了嗎?”醫仙谷谷主摸著自己的臉,重重地嘆氣。
云錦婳:“……”
得!
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難怪江湖人背地里叫他“關老邪”呢,這人說話、辦事果然不按套路出牌。
“關伯伯,我是說您駐顏有術,能夠永葆青春呢!老天對您真是格外偏愛,沒有在您的臉上留下一絲歲月的痕跡。按輩分我應該喊您伯伯,看面相,我叫您一聲兄長也不為過?!?/p>
云錦婳加大了力度贊美他。
果然,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關山月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幽黑的眼睛里閃著細細碎碎的流光。
他一指頭戳了過來,笑罵道:“你這丫頭,比那巧嘴八哥還會說呢!這一點,倒是比你娘強。”
提起娘親來,云錦婳的冰眸黯淡了幾分。
“關伯伯,我都幾年沒有見過我娘了。不知道她……”
“那個小辣椒,從小到大都是不吃虧的。你放心吧,她一定活得好好的。要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她早就跑回醫仙谷避難了。”關山月輕描淡寫地說道。
“您知道的,我娘武功不算高……”云錦婳眼中的擔憂并未散去。
“嗤!”
關山月笑了起來:“她那個人樣樣通樣樣松,就沒有一樣本事是拿得出手的,還生了個火爆脾氣。不過,她聰明極了,也渾蛋透了。歪腦筋一動,鬼心眼子就來了。就是千年的狐貍,也斗不過她的?!?/p>
云錦婳:“……”
醫仙谷都是這么夸人的嗎?
不過,關谷主這番話,倒是讓云錦婳松弛下來了。
如此說來,爹娘率領的那支隊伍,生還的機會很大。
“關伯伯,我娘說了,日后不管我遇到什么麻煩,都可以向您求助。您力所能及的,一定會伸出援手;超出能力范圍之內的,您也會請別人幫助我。現在,我想請您幫我救一個人,于您而言,這是舉手之勞的事情。所以您一定不會拒絕的,對吧?”
云錦婳笑得一臉乖巧。
關山月搖頭失笑,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他還好意思拒絕嗎?
“說吧,你是要接骨丹還是要續命散?內服外敷的靈藥,我都可以給你?!标P山月很大氣地說道。
“關伯伯,我想求您出谷救一個瀕臨垂危的病人。”云錦婳給他行了大禮。
“小丫頭,這世上還有什么人能讓你如此在意?”關山月訝然問道。
她娘家的人失蹤了,與蘇家徹底決裂了。
誰值得她千里迢迢來到這醫仙谷,求他破了自己立下的規矩?
“關伯伯,這個人不但對我很重要,對南陵也很重要。您救了他,不僅是救人一命的功德,還是救國救民??!”云錦婳把救人的功勞上升了不止一個高度。
關山月臉上的笑容“倏”地不見了。
能與國與民扯上關系的,就只能是南陵皇室的人了。
“丫頭,我一個小小的山野郎中,只能醫治民間百姓的病痛。貴人的病,還輪不到我來操心。還有,我避世而居多年,不愿再踏出醫仙谷半步了?!标P山月婉言拒絕了云錦婳的要求。
“關伯伯,看在我娘的情面上,您就幫幫我吧!”云錦婳軟語相求。
“丫頭,我這里的藥你可以隨便拿,但是出谷的事情,我是萬萬不能答應的?!标P山月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也就是云錦婳,換了別人敢為南陵皇室的人求藥,他直接把人給踹到谷底的那條大河里去喂王八。
“關伯伯……”云錦婳還想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他回心轉意。
“丫頭,不必糾纏。念你遠道而來,在谷中休息一晚,明日就回去另尋良醫吧!”關山月直接下了逐客令。
“關伯伯,醫者仁心,您不能見死不救啊!”云錦婳不甘心,繼續哀求。
“丫頭,你不會以為我是什么好人吧?”關山月不以為意地笑笑。
他有懸壺濟世之能,卻無悲天憫人的情懷。
這世上的病人,是救不完的。
就如同地獄的鬼,也是超度不完的。
菩薩度人是看緣法,他救人是看心情。
云錦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原來,醫仙谷谷主不給南陵皇室面子,不是傳言。
“關伯伯,南陵皇室與您有殺父之仇還是奪妻之恨???”云錦婳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了。
“小丫頭,再敢胡說八道,我就一碗毒藥毒啞了你。”關山月又好氣又好笑。
這丫頭跟小師妹藍玉瑤還真是一個性子,就沒有什么她不敢說的。
“您別嚇我,否則等我娘回來了,一把火燒了你的醫仙谷?!痹棋\婳有恃無恐。
關山月氣呼呼地瞪了她一眼,到底不敢再放狠話了。
他要是欺負了玉瑤的心肝寶貝,她就是做鬼都有辦法把醫仙谷弄得寸草不生。
“晚上跟我一道用飯,讓你嘗嘗我谷中不可多得的美味,也不算你無功而返?!标P山月不肯救人,但是對云錦婳還是非常慈愛的。
他們常有書信往來,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兩個人早已經建立起深厚的感情了。
小丫頭第一次開口求助,他就給回絕了。
覺得怪對不住她的呢!
云錦婳眼珠兒一轉,既然說不通,那,先禮后兵,就不是她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