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也回看著蕭崢，依舊神秘莫測地笑著：“你說呢？”

    蕭崢道：“要是，你沒替我活動，我感覺自己的推薦票不會這么多。”陳青山繼續保持著微笑：“怎么？對自己沒信心？”蕭崢道：“不是沒有信心，只是這個票數，比我想象的高太多了。我以為能過半，就差不多了。”

    “蕭崢同志啊，我低估我們西海頭的干部了，所以昨天差點替你去打招呼；你也低估我們西海頭的同志了，所以今天才會來問我，是不是替你做工作了！”陳青山的神色嚴肅了起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在這次的民主推薦中，我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沒有替你活動。我當初都拿起電話，想要打了。可后來還是想，既然你說要‘玩個真’，那么老兄我就陪你‘玩個真的了’！我就把電話給摁下了。所以，人家的考試是‘裸考’，你這次的民主推薦也算是‘裸推’了。”

    “裸推？”蕭崢差點被陳書記的話給逗笑了。

    只聽陳青山又道：“可現在，我發現自己做對了。沒有做任何私下工作的一次推薦，146人里你得了138票，這就是完完全全的民意，更是西海頭中堅力量對你的肯定！我們的絕大多數干部，是站在了敢于擔當、干凈干事這一邊的。所以，接下去，蕭崢同志，你可以甩開膀子干了！”

    陳青山朝蕭崢伸出了手去。蕭崢看看陳青山的大手，握住了，然后問道：“那么你呢？陳書記。”

    “我？”陳青山一愣，眸子一亮道，“我可以大刀闊斧的干了！”隨即和蕭崢的手，緊緊一握，兩個人都笑了。

    放開手，陳青山又對蕭崢道：“走，陪我和推薦考察組一起吃飯去。”“我？一起吃飯？”蕭崢猶豫，“被推薦對象，應該不能和考察組一起吃飯吧？”陳青山道：“誰規定的？你被推薦上來，考察組也很高興。考察組接下去不是要對你進行考察嗎？讓他們跟你多接觸一下、多了解一些，有何不可？反正我們也不喝酒。”

    市委書記既然這么說了，蕭崢也就不再推脫，一同去陪以吳志源為組長的推薦考察組。果然，他到了之后，吳組長等人并沒有要求蕭崢回避，反而相當的客氣，吳組長還讓蕭崢坐在自己的下首位，跟他聊起了當初送他上任的場景，這是憶往昔；又說如今寶源有發展變化，他也很高興等等，這是看今朝，氣氛頗為輕松、自在。

    市委書記陳青山只是在一旁微微笑著，市委組織部長寶堂文有點不是滋味，他之前跟戴學松等人混得多，看好的也是列賓，可列賓似乎已經完全無法跟蕭崢媲美了。

    午飯之后，考察組稍事休息，蕭崢帶路，就直奔寶源縣而來。從江中回來之后，蕭崢還沒有回過寶源呢，一切關于推薦、考察的準備工作，都是遙控指揮，讓納俊英和洪文明負責。然而，當蕭崢和推薦考察組一同來到寶源縣委大院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整肅有序、次序井然。

    縣長金泉生、副書記納俊英、組織部長洪文明都已經等在門口，將大家迎入了會議室。在并不是很寬敞的會議室內，參加會議的干部都已經整齊地坐在那里，沒有人交頭接耳，當省·委推薦考察組走入時，整個會場響起了掌聲，眾干部也都看向推薦考察組人員。

    省·委的推薦考察組，自然見過許多的場面，對寶源這個還帶著貧困縣“帽子”的單位，也沒有抱多大的期望。可沒想到一進入會場，就有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氛圍，這不像一個貧困縣的樣子，更像是一支整肅有序的隊伍！

    看到這些縣里的干部，聽著熱烈的掌聲，吳志源也不由的有些激動，他一邊走向主席臺，一邊朝大家點頭。隨同吳志源一起來的寶堂文，也被現場的情景所震撼。在“列賓時代”，寶源的干部隊伍完全沒有今天這樣的精氣神！難道，蕭崢抓班子、帶隊伍的能力水平，確實比列賓強了這么多？

    更讓寶堂文吃驚的是，這次補充推薦的結果。127名干部參與的民主推薦，蕭崢的得票竟然就是127票，沒有推薦其他人，也沒有棄權票，毫無瑕疵，全體與會干部全部推薦了蕭崢擔任副廳級領導干部！

    拿到這個結果，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吳志源，也是有點吃驚的，但是在離開寶源的時候，吳志源的表情依舊非常鎮定，聲音也很平穩地對蕭崢道：“民主推薦結果，總體還是不錯的。考察與否，等通知吧。”

    蕭崢也很淡然地道： 地道：“好的，吳部長，您辛苦了。希望以后能多來寶源指導工作。”吳志源跟眾人握手，上車而去。

    吳志源在車上就向部里，匯報了蕭崢的補充推薦結果。這么好的民主推薦結果，就算鹿濤桂對蕭崢并不待見，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也不能阻擋對蕭崢的考察了。于是，考察程序就啟動了。

    吳志源將考察事宜敲定之后，就跟陳青山握手告別：“陳書記啊，這次到西海頭來，給我的印象跟以前完全不同了，有一種精氣神啊！真心希望，西海頭的事業能越來越好。”陳青山一緊吳志源的手，靠近他的耳邊道：“吳部長，您要是真的希望咱們西海頭的事業闊步前進，那就幫我將蕭崢留在西海頭。真的，現在寶源縣，不能離開蕭崢同志，寶源縣的發展勢頭，需要他拉起來！”

    吳志源看了下陳青山，略有為難：“這個事情，還是要看領導。鹿部長、姜書記，很關鍵。”陳青山笑了一下道：“你也很關鍵，你是考察組組長，蕭崢上次到寶源任命也是你宣布的呀！西海頭、寶源縣，不會忘記吳部長的關心！”吳志源吸了口氣，道：“好，我去爭取。”陳青山又用力握了下吳志源的手。在陳青山看來，蕭崢的提拔，只是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就是要讓蕭崢繼續留在寶源縣，留在西海頭！這樣的寶藏干部肯定是要自己用！陳青山，也知道吳志源做不了主，但任何能爭取過來的支持，都要盡量爭取過來。

    等吳志源回去之后，陳青山拿起了電話，清了清喉嚨，很鄭重地撥通了一個電話：“姜書記，您好啊，我是青山呀……民主推薦的結果啊……還是非常樂觀的……”

    放下電話，陳青山做了一個擴胸運動，朝著窗口，沒來由的“嘿”了一聲，將胸中的一口濁氣吐了出去！

    接下來，在西海頭市、寶源縣都開始了緊張的考察工作。蕭崢不便親自參與接待，但是副書記納俊英親自陪同，把省·委組織部對蕭書記的考察工作當作當前最重要的工作，親自抓、親自陪，她不僅把關匯報材料，還專門安排出了兩天時間，帶著民主推薦考察組去看紅旗山的革命遺址、去走一條條硬化的村道、去看已經動工建設的安海酒店，還特意去了臨縣，去見了香河縣委書記盧紅塵、香河縣長郝琪。沒想到，這兩位臨縣的書記、縣長，都對蕭崢表示由衷的欣賞和敬意，對蕭崢能被列入副廳級領導干部考察表示由衷的高興。

    要知道，盧紅塵是老縣委書記，年紀比蕭崢大了不少。就是郝琪，從省級部門下來，擔任縣級正職的時間也比蕭崢長，而且她學歷也比蕭崢高。在這撥的干部調整中，他們顯然都沒份兒了，為何對蕭崢的提拔，還是這么服氣？

    有位考察組的女同志，好奇心強，想要刨根問底：“盧書記，你年紀比蕭崢大、資歷比蕭崢老，為什么對考察他、不考察你沒有意見？”這個問題，簡直可以被看作是挑撥離間了。盧紅塵卻絲毫不予回避，他說：“其他人被推薦上、被考察，我可能都會有意見。但是，對蕭崢同志我沒有。因為他這個人，比我更加沒有私心。他到這里來，跟寶源縣的干部群眾一起受苦，一起奮斗，他是個愛喝酒的人，卻已經近一年不喝酒了，言必信、諾必踐，他能做到的，我做不到。所以，我不服他，服誰？”

    另外一位女干部，又問郝琪：“郝縣長，你呢？為什么也給予蕭崢同志這么高的評價？”郝琪一笑道：“原因很簡單，他長得帥。”考察組成員一怔，郝琪這才道：“開玩笑的，蕭書記不僅推動了寶源的發展，還將帶著我們香河縣一起發展，他心里不是一個縣，而是六盤山這塊土地。”

    考察組成員從香河縣的書記、縣長這里，找到了客觀評價蕭崢的另外一個維度。

    考察結束之后，考察組成員帶著一份對蕭崢、對這片土地的期待，返回了銀州。雖然，帶隊的組長吳志源沒有參加具體的考察，但是副組長卻交代組員，要是我們連蕭崢的考察材料都寫不出高質量來，只能證明我們這些人的能力有限、文字有限！大家齊心協力一起干，把蕭崢的考察材料，寫成一篇標桿的考察材料！

    吳志源回到省里之后，也沒閑著，他趁部長鹿濤桂有空，便去匯報了推薦情況。他說：“鹿部長，無論從陳青山書記的建議來看，還是從寶源縣的發展實際來看，讓蕭崢同志留在寶源，是最穩妥、最合適的。”吳志源答應過陳青山，此刻他就在兌現承諾。

    然而，鹿濤桂卻說：“這是省領導層面要考慮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