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亮聽到蔣凡的調侃,臉上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尷尬,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笑著回應道:“長安工廠那邊管理有些松散,我把她調過去整頓一下。”
蔣凡敏銳地捕捉到了彭亮那一瞬的不自然,本想問問他現在與劉曉麗的關系如何,但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近段時間,彭亮只要沒有應酬,都喜歡去輝哥的三公檔賭幾把,因為不差銀子,只是圖個高興,出手也大方,不僅在會所的賭客中贏得了不少好感,與輝哥的關系也愈發親近,還把蔣英認作了妹妹。
蔣凡想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和彭亮坐下來好好聊聊,便留下來陪他吃了晚飯,直到天色漸晚才起身離開。
離開龍柏,他馬上聯系了伍文龍和張春耕,讓兩人從虎門市場里抽調十幾個兄弟分為兩組,提前趕往意難忘。
伍文龍不知道蔣凡的計劃,擔心他的安全,堅持要陪同,另外安排了市場的安保隊長帶著一組人馬,與張春耕一起趕往厚街。
兩人在白沙會合,伍文龍上車后,向蔣凡匯報了近幾天為尋找祁家兄弟,所獲取到的信息。
伍文龍親自去了赤嶺的廢品收購站,但獨眼龍似乎收到了風聲,已經撤離,那些陸續出現的外地人也杳無音訊。盡管他安排了人手繼續追查,但由于兄弟們對赤嶺一帶不熟悉,估計很難查到有用的線索。
“祁家兄弟,看來我上輩子欠他們的,現在不僅是農夫與蛇,還可能是養虎為患。”
蔣凡低聲念叨了一句,猶豫片刻后,還是把接到洪興的電話,自己與公子青接觸且主要目的是幫唐璐,這些曾經對身邊人都會保密的事情,告訴了伍文龍這位準姐夫,同時還把公子青可能對自己身邊人下手的這些顧慮,一同說了出來。
伍文龍聽完后,建議道:“要不把正軍和彪娃撤回來?還是這些老兄弟更可靠。以我們目前的能力,根本沒辦法多線作戰。松山湖別墅的事情,交給璐姐去安排吧。”
蔣凡搖了搖頭,苦笑道:“黑牛也是老兄弟,今天我見到了蔣思思,她說黑牛跟了阿城的馬仔,我懷疑他背后的人也是獨眼龍,而祁家兄弟可能就是牽線的中間人。”
伍文龍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有些事情,以前不好說,怕你生氣。既然你今天提到了,我也說說我的看法。黑牛是做了錯事,但并沒有對我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我與他的接觸比你多,覺得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一個男人在感情面前,都容易迷失方向,未必是真心想要背叛。”
蔣凡點了點頭:“或許吧!晚點我給璐姐打個電話,先把正軍和彪娃撤回來,讓彪娃專門負責尋找祁家兄弟和黑牛的事,畢竟黑牛是跟著他過來,兩人交情比較深。”
兩人來到意難忘,蔣凡正把車停好,還沒有下車,就從后視鏡里看到大頭炳接著電話向酒店走去,站在門口的兩排迎賓齊聲招呼他,他都熟視無睹,直接走進了酒店大門。
蔣凡趕緊招呼住伍文龍,輕蔑地說道:“這個雜種剛緩過勁來,現在又這么囂張了?”
伍文龍詢問道:“現在還要動吳曉軍嗎?”
蔣凡思慮了片刻,搖頭道:“等一下,我先問問義老板,大頭炳這個雜種到底是來喝酒,還是找茬。”說完,拿起電話,聯系了義老板。
電話剛接通就被掛斷,蔣凡深信不到萬不得已,義老板不敢掛自己的電話,打開車窗掏出煙來,在煙霧繚繞中等著義老板的回電。
一支煙還沒有抽幾口,義老板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電話另一端,義老板歉意道:“大爺,不好意思,剛才在接待大頭炳,所以不好接電話,請問有何吩咐。”
蔣凡直言道:“大頭炳不是剛進酒店嗎?難道你們提前有約?”
義老板左右環視了一圈,然后才回道:“你到酒店了啊?我怎么沒有看到你呢?”
酒店老板和江湖人約見,多少都與經濟利益有關,大頭炳現在是公子青的人,蔣凡對他的事情也格外上心,況且酒店的利益,也與蔣凡身邊人的息息相關,他沒有急于接義老板的話茬,而是追問道:“你是不是和大頭炳提前有約?”
義老板解釋道:“不是我們有約,是彪子下午打來電話訂房,說是要在酒店里宴請大頭炳,讓我提前安排。你也知道我們這些開酒店的,哪敢得罪這些人物,所以早早就在酒店大堂等著。”
蔣凡想到現在進到酒店,難免會被大頭炳發現,接茬道:“你現在方便嗎?方便的話我們在熱帶雨林見個面,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義老板如實道:“無論是大頭炳,還是彪子,都不是善茬,得罪誰都不好,正好借你的邀約,我也能躲個清閑。”
蔣凡直言道:“我想約在外面見面,就是不想那兩個雜……”他趕緊住嘴,圓場道:“就是不想他們兩人知道我前來的事情,你還是找別的借口吧。”
伍文龍等蔣凡掛斷電話,才接茬道:“你去忙吧,收拾吳曉軍那個雜種的事,我來就行了。”
蔣凡提醒道:“吳曉軍是彪子的人,做事得小心一點,盡量讓張春耕動手,你來統一調動,做任何事情,都必須先保證兄弟們的安全。”
伍文龍下車后,蔣凡將車開到距離意難忘酒店出入口不遠的地方。這輛新買的車并不顯眼,適合隱蔽。遠遠看到義老板帶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出酒店,驅車離開。
蔣凡悄悄跟了上去,心里還多了一份謹慎。
他了解義老板的習慣,平時出行車里除了女人,很少帶保鏢,今天這么謹慎已經有些蹊蹺。
義老板對他沒有任何威脅,能引起他警惕的是義老板身邊那個男人,他總感覺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義老板的車最終停在了熱帶雨林大門外。他獨自下車徑直上了二樓,環顧四周未見蔣凡,便撥通了他的電話。
蔣凡看到義老板車上的男人把車開離了熱帶雨林,也沒有將車停到那里,而是選擇停在附近的一條小巷里。
他沒有急于下車,腦海里還在努力回想到底在哪里見過那個男人,看到義老板打來電話,他深吸一口氣,才下車走進了熱帶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