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蘇雨眠離開位席,找到主辦方工作人員。
“……啟航未來?”
蘇雨眠點頭:“能查到嗎?”
“稍等,我看看。”
工作人員對著嘉賓名單翻找,很快:“……啊!有的有的,今天參會了,位置是……第三排第五列。”
“好的,謝謝。”
蘇雨眠找過去,三排……五列……
當看到位置上坐著的人,她愣了一下,接著便嘲諷地勾起嘴角。
突然,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接通:“喂……”
“眠眠,問到了,啟航未來的負責人是林牧周……”
“嗯,知道。”
那頭停頓兩秒:“你找過他了?”
“還沒有。”
就在這時,正低頭翻看會議章程的林牧周突然抬頭,下一秒就和蘇雨眠的視線撞個正著。
蘇雨眠迎上他投來的目光,緩緩放下手機,但仍保持著通話。
林牧周起身朝她走來,嘴角含笑。
“又見面了。”他說,“這怎么能不算緣分呢?”
蘇雨眠眼神直視,突然開口問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你有英文名嗎?”
男人一愣。
“林牧周,Chou?”
他皺眉。
“怎么樣?這個名字不錯吧?”
林牧周眼中閃過疑惑,但還是接著她的話往下說:“Chou?確實不錯,不過華人之中叫這個名字的實在太多,不夠有辨識度。”
“我的英文名叫Patrick,大學英語角,練口語的時候,我們剛好分到一組,這個名字還是你起的,忘了嗎?寓意擁有高尚品德的人。”
“是嗎?”蘇雨眠看著他,“不記得了。”
“沒關系,我記得就好。”林牧周語氣溫柔,含情脈脈。
而電話那頭的邵溫白,臉色已經(jīng)黑如鍋底。
Patrick?大學英語角?
很好,又是他不知道的故事。
“剛才……你在看我?有事嗎?”林牧周主動開口。
蘇雨眠突然就改主意了,為什么要避?
既然對方這么想“送上門”,那她照單全收又何妨?
想通這點,蘇雨眠拿起手機,對著那頭說了句:“教授,先掛了。”
林牧周見狀,不由挑眉:“你跟導師一起來的?”
“不是。”
“那……”
蘇雨眠笑笑:“男朋友。”
林牧周怔愣一瞬。
那頭,邵溫白聽見蘇雨眠突然說“掛了”,一個“好”字哽在喉嚨里,像是一腳踩進了沙漠,然而下一秒又聽見“男朋友”這個稱呼,瞬間如沐甘霖。
“好。”他笑著,主動結束通話。
與此同時,機場廣播里傳來登機提醒。
……
“你有男朋友?”男人臉上流露出驚訝之色。
“很奇怪嗎?”蘇雨眠反問。
“我以為……經(jīng)歷過江易淮,又拒絕了我,你不會再愛上任何人。如今看來,是我想當然,自以為是了。”
“呵,這話一點也經(jīng)不起深究,難道世上只有你跟江易淮兩個男人嗎?你確實想當然。”
林牧周卻輕聲一嘆,話里帶著幾分釋然:“雨眠,得不到的會永遠騷動——這是男人本性。執(zhí)著了太久,最后連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真愛,還是執(zhí)念,所以還請原諒我剛才的冒昧,就當做……執(zhí)念使然吧。”
蘇雨眠笑意不改:“放心,我不在意。”
“你找我……有事嗎?”
這是他問的第二遍了。
蘇雨眠從善如流:“有。”
“什么事我能為你效勞?盡管開口。”
“你是啟航未來的老板?”
“沒錯。”
“專做各類機器人系統(tǒng)升級?”
“準確來說,不是升級,是在原有功能的基礎上,新加入一套滿足甲方需求的新系統(tǒng),以此達到新舊兼容的效果,相當于……在保留機器人原有底色的前提下,為他增加其他功能。”
蘇雨眠簡單描述了對“掃云”的相關需求,問:“……能做嗎?”
林牧周沉吟一瞬:“你說得太簡略,很多細節(jié)我需要問清楚。上午議程結束,有空一起吃個午飯嗎?”
她微微一笑:“當然可以。”
……
還是昨天那家西餐廳,今天依然大排長龍。
不過林牧周已經(jīng)提前訂好位置,所以幾人得以暢行無阻地進入,并坐到了視野最好的靠窗位置。
苗苗好奇:“這里能提前訂位嗎?我昨天問了餐廳工作人員,他說不可以。”
林牧周:“那我猜,你問的時候,肯定沒給小費。”
苗苗一臉驚奇:“要給小費嗎?可這是國內(nèi)啊!”
林牧周:“或者我換個說法,不叫小費,叫茶水費。”
苗苗:“……”
林書墨為她拉開椅子,示意:“坐。”
然后又打算去給蘇雨眠拉,突然,有人比他更快。
林牧周笑得如沐春風:“坐,雨眠。”
雨眠?
苗苗和林書墨對視一眼,嗅到了幾分不同尋常的味道。
蘇雨眠坦然落座,表情淡定。
苗苗詢問的目光投向林書墨:昨天不是還說要離這人遠點嗎?
后者朝她輕輕搖頭:演完再問也不遲。
苗苗就坦然了。
不用排隊就是好啊~
這時,林牧周遞過餐牌,豪爽道:“想吃什么,隨便點,我請客。”
苗苗:蕪湖~白嫖真香~
用餐期間,林牧周詳細問過“掃云”的升級需求和優(yōu)化方向,仿佛這頓飯真的只是為了工作而約,不帶半點私心。
苗苗妹妹吃了頓豐盛的午餐,心情愉快。
回房間的路上,她才開口問道:“雨眠姐,你改策略了?”
蘇雨眠笑著看了她一眼:“知我者,小苗苗。”
“嘿嘿……”
瞬間就給某苗開心壞了。
一路咧著嘴回到房間,最后林書墨實在看不下去了:“咳咳!在你正牌老公面前,能不能收斂點?”
“你剛才聽見了沒?雨眠姐說我是知己!知己誒!知道什么意思嗎?伯牙子期,高山流水~”
“……”讓她收斂,她反而越放肆了。
下午議程結束后,蘇雨眠正準備離席,突然一道身影罩下。
她抬頭,不出意外看見林牧周那張含笑的臉。
蘇雨眠很好奇,這樣的笑容,固定的嘴角弧度,連眼神都是如出一轍的恰到好處,是怎么做到的?
程式化機器人?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牧周見狀,眸光霎時瀲滟:“晚餐一起吧?沒有其他人,只是我和你。”
蘇雨眠收好紙和筆,起身:“不好意思,減肥,不吃晚餐。”
說完,她轉身離開。
身后,男人似笑非笑:“這樣啊……我以為你會對掃云的升級方案感興趣,看來又是我想當然了。”
蘇雨眠腳下一頓。
他是有多想接下這個訂單?
主動湊上來,又在這么短的時間拿出具體方案,他以為打著追求者的幌子,就能讓這種“急切”合理化?
林牧周……
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