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九。

　　距離大年三十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方凡把藥廠的事兒忙完之后，然后這才跟母親去鄉鎮上置辦年貨。

　　在他們那兒，每年過年前幾天，便要蒸好包子饅頭、還有一些粉蒸肉、紅薯丸子那些。

　　原本母親要親自動手，但方凡擔心母親年紀大了，有點累。

　　本來想買買一些現成的。

　　不過林漁給自己家蒸的時候，也幫著方凡一起蒸了一些。

　　所以這些東西是不用的。

　　方凡只需要采辦一些對聯那些就可以了。

　　看著年味已經很濃的街道，兩邊除了賣對聯燈籠的那些，還有一些年貨。

　　雖然還是那些東西，對于他而言，過年已經沒什么意思了，不過看到眼前的一片熱鬧，還是讓方凡心里覺得高興。

　　采辦結束，方凡回到家里，開始幫家里干活，擦洗窗戶那些。

　　大年三十中午，吃了飯之后，他跟本家幾個叔伯去給去世的長輩上了墳。

　　回來之后開始貼對聯那些。

　　貼完之后，方凡去幫林漁貼了一下，畢竟人姑娘給他拿了包子饅頭那些。

　　于情于理，他也去幫點忙。

　　再說了，林漁就一個人貼這些，神經有點問題的趙素花肯定是幫不上什么忙的。

　　只不過林漁家里的貼的是白對聯。

　　在他們這兒有個傳統，那就是年內死了親人的，一般不會貼紅聯。

　　而今年林誠死了。

　　“小凡，謝謝你。”看著貼好白聯，林漁沖他一笑。

　　“漁兒，客氣了。”方凡把貼對聯的漿糊那些從梯子上拿下來，遞給了林漁，“還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吭聲。”

　　“嗯，沒什么了。”

　　林漁搖頭，看了看對聯，她嘆口氣，“眼看著一年要過去了，我們又大一歲。”

　　“可不是。”

　　方凡同樣若有所思，他覺得上學的時候還好，自打畢業之后，這日子過得很快。

　　轉眼已經二十多了。

　　“今晚就是除夕了。”方凡看向林漁，“漁兒，你晚上要不然來我家里過吧。”

　　他知道趙素花是這樣，這除夕夜肯定林漁過得不咋樣。

　　“不用了小凡。”林漁沖他一笑，看了看院子，“我晚上得留在家里，老太太這現在還沒徹底好，我擔心晚上放鞭炮的話，會嚇到她。”

　　方凡點頭表示理解，“那要不要我晚上幫你？”

　　他擔心趙素花萬一受刺激的話，會做出什么事兒。

　　“不用。”

　　林漁抿嘴一笑，“你就好好陪著嬸兒，我一個人可以。”

　　“嗯，那行。”

　　方凡也沒多說什么，現在林漁這兒也貼完了，他在想要不要去幫林桂花家里貼一下。

　　數月前，林桂花說過年回來，但現在都大年三十了，也沒見動靜。

　　他尋思著過年應該不會回來了。

　　所以想幫林桂花貼一下對聯。

　　不過這時候林漁問了他一個問題，“小凡，我能問個事兒嗎？”

　　“嗯，你說。”

　　“那個……”林漁有點欲言又止，抿著唇似乎不好開口。

　　“漁兒，有啥事兒你直接說。”

　　方凡鼓勵道。

　　“我就是想問一下……”林漁往四處看了看，這才壓低聲音，“林誠的尸蠱今晚怎么過年？”

　　方凡一陣，眼神下意識地看了看他腰間的罐子。

　　罐子不大，跟那種剛成型的小葫蘆一般大。

　　里邊便隱匿著尸蠱林誠。

　　林漁這個話直接問住他了，他其實也不知道尸蠱怎么過年。

　　按理而言，尸蠱雖說還殘存一縷魂魄，有點意識。

　　但肉……身已經沒了。

　　也不用過什么年。

　　但看著林漁那一張有點可憐兮兮的俏臉，他想了一下，“要不然今晚我放他出來，你見一下他吧？”

　　“算了小凡。”

　　林漁搖頭，“我擔心我媽看到這一幕，會更受刺激。”

　　畢竟趙素花就是因為看到兒子的尸蠱，從而受到了刺激變成這樣。

　　“你要想見他，晚上你可以單獨見。”方凡看著林漁，“林誠其實也想見你。”

　　這句話瞬間讓林漁破防了。

　　雖說林誠生前給他惹了不少的事兒。

　　也氣哭她數次。

　　但畢竟是有血緣之親，林誠死了之后，她其實也很想念這個弟弟。

　　“要見的話，我可以安排。”

　　方凡心疼地擦拭了林漁眼角的淚眸。

　　“算了，不用了。”

　　林漁想了一下，還是搖頭，“林誠畢竟死了，陰陽兩隔，這樣也挺好。”

　　方凡點頭，也沒再說什么。

　　跟林漁聊完之后，方凡正要準備走，不過這時候腰間的黑罐之中似乎動了一下。

　　方凡心中一凜，看了看罐子，難道尸蠱林誠是感應到了。

　　這是想跟姐姐林誠見一面？

　　“你要見？”方凡揭開蓋子，兩指一攏，一縷肉眼不見的煞氣緩緩飄出。

　　化為了一個淡淡的虛影。

　　正是林誠。

　　尸蠱林誠點點頭，神色看起來有點激動。

　　“那我安排你們現在見。”方凡想了一下，畢竟今晚三十很多地方都會放炮那些。

　　容易驚到尸蠱。

　　林誠點頭。

　　方凡雙指一點，指向了林漁的家里。

　　然后他這才沖著林漁說了一下。

　　等聽到弟弟也想見自己，林漁再一次的落淚。

　　“去吧。”方凡沖著她低聲道：“他現在就在你房子里，不過別害怕，它雖然是尸蠱，但不會傷害你的。”

　　同時他往林漁手心畫了一個符文。

　　雖說尸蠱林誠不會傷害姐姐，但畢竟是煞氣所化。

　　他擔心林漁多少會沾染煞氣，有損身體。

　　“嗯。”

　　林漁點頭，進了房子之后，方凡并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外。

　　接著他聽到林漁的哭聲。

　　悲愴。

　　悲涼無比。

　　方凡重重地嘆口氣，他心想這就是親情啊。

　　不過對方生前做了什么錯事兒，但人死了之后，以前的事兒也會灰飛煙滅。

　　只留下親人的思念。

　　兩姐弟在房間里見面，方凡則趁機去給林桂花家里貼了對聯。

　　大年三十晚。

　　方凡陪著母親在家里包餃子，看著春晚。

　　如今的春晚雖然沒什么意思了，也每年讓人吐槽，但作為一個合家歡的晚會。

　　還是有不少人看。

　　看的就是一個氣氛。

　　外邊響起了放炮的聲音。

　　方凡拎著一瓶十五年西風和一條芙蓉王先走了村長家里，然后又去了其他幾個本家人的家里。

　　雖說跟本家的關系之前不怎么樣。

　　他家里窮，本家有點錢。

　　本家對他們家冷漠了點，不過好在這些自家人也沒有趁機落井下石。

　　另外也多少幫過他們家，所以方凡念及人家的恩情。

　　拎著東西去看看。

　　在回家的路上，他再一次地經過林桂花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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