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看向黎清歡的那一剎那間,整個人都懵了。
只見謝家大小姐穿著一襲素色裙衫,款款朝著他走來,那神態簡直太像被廢的先皇后了。
他還以為是先皇后朝著他緩步走來,差一點兒就要跪下行禮。
王公公使勁兒眨了眨眼睛,這才看清眼前的謝家大小姐的容貌和先皇后差的是十萬八千里。
若是但看容貌,兩個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可是那一顰一笑的神態實在是太像了。
王公公曉得自己有些失態,忙沖黎清歡行禮道:“謝大小姐客氣了,還請謝大小姐上馬車,咱家擔心皇上等得時間長了不高興。”
“是!”黎清歡提著裙角登上了宮里頭來的馬車。
畢竟是進公,阿蠻這種內宅的丫鬟自然不能跟進去,只有黎清歡一個人進宮。
馬車很快停在了宮門口,王公公在前面帶路,黎清歡亦步亦趨的跟在了王公公的身后,朝著里面走去。
蕭衍此時在御花園里賞景,黎清歡去御花園得話要經過前面的養心殿的廣場。
正好剛下了早朝,還有些官員走的慢,三五成群邊走邊低聲議論著什么。
卻看到王公公帶著黎清歡順著一邊的宮道走去。
黎清歡的出現倒是引起這些前朝官員的關注,如今黎清歡用自己的嫁妝全部買了新米賑災,已經在京都傳為美談。
黎清歡的名聲是越來越多,便是這些朝堂上的官員也紛紛耳聞。
這些人忙停下了腳步看向了黎清歡,紛紛低聲議論。
“這不是謝家認親回來的那個嫡女嗎?”
“此女倒是頗有些古道熱腸的俠義之風,連自己的嫁妝銀子都花光了。”
“是啊,是啊,品行高潔!”
一邊還未來得及走的謝煜看到自家女兒居然進宮了,頓時愣在了那里,這又是唱得哪一出子?
身邊的同僚紛紛朝著他夸贊謝家大小姐,謝煜只得應付一二,眼睜睜看著女兒沿著宮道離開。
另一側站著的鄭泊然也看到了黎清歡進宮,他眉頭蹙了起來。
身邊是幾個軍中共事的將領,這一次他們主要商討怎么應對邊地北戎的軍事威脅,因而他的幾個弟弟也一起被召見。
鄭家二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左右兩側的鄭三和鄭四,低聲笑道:“瞧瞧人家謝家大小姐,很快就入了皇上的眼。”
“說不定還能進宮做娘娘呢。”
鄭四爺鄭宏掃了自家二哥一眼,這廝怎么感覺老是管不住他那張大嘴。
他然后小心翼翼看向了自家大哥,果然二哥說的話落進了大哥的耳朵里。
大哥此時兩只手緊緊攥成了拳,眼眸間有幾分蕭殺。
鄭宏忙看向二哥:“二哥,瞎說什么呢?謝大小姐再怎么優秀那也是個鄉下來的女子。”
“莫說是入宮做娘娘,便是做普通官宦家子弟的媳婦,都有些困難。”
鄭宏這么說也是為了給大哥排解他心中的憋屈。
果然他話音剛落,鄭泊然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卻不想鄭家老二脖子揚了起來,像是要抬杠似的,急促道:“那可是皇上,皇上看上的女人,便是鄉間的乞丐,只要皇上想要哪里有收不進宮的?”
“這世上只要做了皇上的女人,身份就是尊貴的,哪管什么出身,你們到底還是眼界低了些。”
鄭宏頓時說不出話來,小心翼翼偷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好家伙,果然大哥的臉色又陰沉沉的。
鄭家老三確實想到了一個問題,緩緩道:“二哥,你難道沒想過之前你可是主動羞辱過那個女子,還差點與那女子動了手。若是人家進宮做了娘娘,你的腦袋估計不保。”
“呸呸呸!說的什么喪氣話,走走走,說正事要緊,說不定咱們不久就要開赴邊地,北戎那幫狗日的真能折騰,老子一錘錘死他們。”
鄭二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倉皇出逃,鄭家幾兄弟看著老二逃走,不禁感到好笑,齊聲笑了出來。
只有鄭泊然臉色有些陰沉,而且心事重重。
是啊,為什么謝家大小姐被皇上宣進了宮,他到底想干什么?
隨即他又緩緩搖了搖頭,興許是他們幾個人想多了。
這一次謝家大姑娘,竟是將自己的嫁妝都捐了出來,全部買了糧食賑災。
在京都貴女圈子里是獨一份兒的,鄭泊然更是高看了謝媛一眼,最后又想到了謝家大小姐這一遭怕是銀子都花光了,也是時候再給她送點銀子去了。
最后從養心殿里走出來的是蕭九思,依然是一派高冷嚴酷的模樣,誰也看不出來,方才在養心殿他差點將皇帝氣死。
蕭胤既想要蕭九思去邊關殺敵,還不想給他兵權,甚至還想借其他勢力,將蕭九思殺了,最好在戰場上動手。
可沒想到蕭衍這王八蛋一口咬死不給他調兵權,他是不會出征的。
蕭胤一巴掌拍在了龍案上,說他不允許,沒想蕭九思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盤著腿。
蕭九思現在沒有兵權,哪怕是打死他都沒有。
蕭九思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留,蕭衍想要以抗旨之名殺他,可是又殺不得。
這個時候要是殺了蕭九思,動搖了大啟根本就不好了。
蕭九思根本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殺掉,畢竟他在軍中的影響力是很大的。
蕭九思就是一面旗幟,若是在大戰來臨之前,蕭衍若是將自家皇叔殺了,無法和那些士兵們交代,也會動搖他的江山。
這一次他是真的被蕭九思氣著了,后來不歡而散。
很多人都看出來蕭衍這是要弄死蕭九思,所以大家都紛紛避開夜晚,以至于前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蕭九思才最后一個走出。
不想卻瞧見王公公帶著謝家大小姐進了宮,蕭九思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上一次他罰跪謝媛后,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和謝家大小姐說話。
他后來也查了那兩個護衛,弄醒了之后身體倒是沒有什么大礙,可就是想不起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
就是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說話,突然脖頸上麻麻的,一摸就暈過去了,這他們到哪兒說理去?
蕭九思眉頭狠狠蹙了起來,難道是自己真的多心了,錯怪了人家的謝家大小姐。
此時看著謝媛被召進宮,蕭九思眉頭微微一蹙,這姑娘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