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人眼睜睜看著那本所謂的證據,在他的面前漸漸有了變化,頓時臉色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彎腰將謝婉柔手邊的賬冊搶了過來,翻找了起來。
之前的那些記錄都消失殆盡,露出了原本賬冊的模樣。
上面每一筆都記錄得清清楚楚的,米買的都是今天還有收成的莊子上的新米。
價格自然昂貴,三個粥棚足足花去了三千兩銀子。
三千兩銀子絕對都能置辦十八抬的嫁妝了。
杜大人抬眸不可思議的看向了面前站著的黎清歡,難不成這個女子將自己所有的嫁妝都拿出來賑濟災民了。
這放在上京貴女圈子里都很少有人能這么大公無私的。
阿蠻上前一步點著跪在地上的張嬤嬤高聲斥責道:“好你個老虔婆!我家主子待你不薄,也沒有苛待過你,你竟是竄通二小姐,偷主子的賬冊,還在賬冊上做手腳,你以為涂了一層藥水在帳冊上,就能掩蓋真相嗎?”
阿蠻沖杜大人躬身福了福道:“大人,這種偷竊主家財務,還陷害主子的刁仆就應該被亂棍打死!”
“我沒有!我昨晚偷賬本的時候,上面還是……”
張嬤嬤情急之下極力反駁,隨即忙捂住了唇,嚇得臉色發白。
阿蠻點著張嬤嬤道:“大人!大人你看!她自己都說漏了嘴!真的是太惡毒了!大人!”
杜大人眼眸緩緩瞇了起來:“來人!拿下!”
兩個官差忙上前捉拿張嬤嬤,張嬤嬤突然掙脫開,跪在謝婉柔身邊:“二小姐!救我!救我啊!”
謝婉柔眸色一閃,一腳將張嬤嬤踹開,惡狠狠道:“你這刁怒,背棄主子,還偽造賬冊竟是騙我說大小姐想要對災民不利?我也是錯信了你的鬼話!”
張嬤嬤不可思議的看向瞬間將自己出賣的謝家二小姐,突然尖叫了出來:“二小姐,你說這話兒虧不虧心吶!當初可是你同姨娘讓老奴這么干的!說是要置大小姐于死地!如今怎么就不認了呢?”
“閉嘴!”謝婉柔拔下發窘上的簪子,狠狠刺進了張嬤嬤的臉頰。
張嬤嬤的兩邊臉頰竟是被刺了個對穿,忙捂著臉疼的滿地打滾,哪里還能說得出話來。
四周的人看向謝婉柔的眼神都變了,這還是那個人淡如菊,不爭不搶,賢惠溫婉的謝家二小姐嗎?
饒是見慣了各種場合的杜大人,也被眼前的一幕狠狠嚇了一跳。
他眉頭皺了起來,冷冷道:“來人!還不快將這老奴帶走!”
再不帶走,人證都被打死了。
他冷冷看向謝婉柔:“謝二小姐,此件事情沒有完,若是審出什么來,到時候還得謝二小姐跟本官走一遭。”
謝婉柔臉色鐵青,不得不忍著心頭的憤怒淡淡應了一聲。
她轉身冷冷看向了黎清歡:“姐姐,我記得你是剛從鄉下來,哪里有這么銀子?莫非你這賑災的銀子是偷的?”
黎清歡不禁笑了出來,緩緩摸向腰間的錢袋子道:“呵呵!這你得問問鄭將軍,他這些日子從我的鋪子里買了多少胭脂水粉,四周的人都看得清楚。對了……”
黎清歡俯身湊到了謝婉柔面前笑道:“這可是你心上人送我的銀子呢!”
謝婉柔眼睛都氣紅了。
黎清歡輕笑:“怎么?鄭家長公子買了那么多香粉,到處送了出去,甚至連屬下家里的女奴都有份兒,他沒有給你嗎?”
“謝媛!”謝婉柔死死盯著黎清歡,恨不得活吞了她。
突然一隊人馬朝著粥棚這邊匆匆趕了過來,為首騎在馬上的竟然是蕭九思。
蕭九思今天穿著五城兵馬司統領服飾,脫掉了平日里的那一襲飄逸常服,給人感覺倒是威風凜凜。
可五城兵馬司的人來郊外的粥棚里做什么,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蕭九思勒緊馬韁看了一眼一邊站著的黎清歡,隨即視線落在了謝婉柔身上。
杜大人也有些懵了,忙上前一步行禮:“王爺!”
蕭九思沒有下馬,抓著馬鞭,鞭頭點著謝婉柔道:“杜大人也在這里啊!正好,隨著謝家二小姐一起走一趟吧!”
“對了,還要勞煩杜大人再派幾個人去謝家捉拿謝家姨娘陳氏!”
“王爺,這……”杜大人頓時蒙了,怎么好端端的蕭九思突然來拿人。
謝婉柔頓時驚慌失措,為何謝家的人里面偏偏要拿她和娘親?
她臉色煞白死死盯著黎清歡,蕭九思是她的義父,難道她還有什么后招?
謝婉柔紅了眼眶抬眸看向蕭九思:“王爺,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王爺怎可隨意拿人?”
蕭九思冷冷笑了出來:“謝二小姐還知道國法這個詞兒啊?”
“你兄長押送的軍糧,整整一百多袋糧食全部都是陳年毒米,還參雜了不少的沙土。”
“膽敢在軍糧里做文章牟利,當真是膽大包天!”
“你……你說什么?”
謝婉柔猛地轉身看向了表情淡然從容的黎清歡。
一百袋毒米?那不就是……
“是你?”謝婉柔眼底快要噴出火來,一百袋毒米?那可是她給謝媛準備的催命符,怎么會落在她的頭上?
這一次大哥奉命運送軍糧到邊地,他人還沒有來得及回京,已經先寫信讓謝家人幫忙籌集糧食,到時候他直接運走,就能節省時間,還能給謝家謀些利益。
畢竟拿著官家的銀子籌措軍糧,其中坐地起價,賺取中間的差價,謝家也能賺個盆滿缽滿。
可現在居然出了這么大的岔子,之前還是娘親親自點了自己的幾位心腹以及遠房舅舅出面,畢竟自己人不會出岔子,偏偏就是自己人出了岔子。
謝婉柔只覺得頭暈目眩,站都站不穩了。
蕭九思冷冷道:“陳姨娘名下的幾個鋪面的掌柜的都已經被抓起來了,他們這一次負責軍糧籌集,可都是你娘親還有你身邊的人!謝二小姐,走一趟吧!”
謝婉柔臉如死灰,還待要說什么,被蕭九思身邊的幾個護衛上前一把掐住胳膊拖走。
謝婉柔羞憤難當,頓時暈了過去。
蕭九思看向了黎清歡,挑著眉笑道:“冤有頭債有主,謝家大小姐開粥捧,美名遠揚,義父瞧著你甚是欣慰!謝家大小姐繼續,義父就不打擾你了!”
當著外人的面兒,左一個義父,右一個義父,這便宜倒也是占了個夠。
黎清歡淡淡笑著沖蕭九思躬身福了福,恭送他離開。
一邊的阿蠻頓時驚喜萬分低聲道:“主子,太好了!”
黎清歡眼神微微發冷:“今日她們母女二人被抓,只能活一個。”
“我倒是要瞧瞧我那人淡如菊的妹妹,這一回怎么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