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蠱之術?
謝婉柔將這番話剛說出口,四周的賓客齊齊變了臉色。
先皇就因為朝中的一場針對皇家的巫蠱之術,龍顏震怒,制造了著名的紅偶案。
當初牽扯進的朝廷官員乃至皇親國多達上萬人,一時間都被下獄,處斬,血流成河。
從此大啟談蠱色變,唯獨有一個人是特殊的,就是大祭司。
只有大祭司才能為皇帝煉制丹藥,祈福祭祀,永葆國運。
大祭司在大啟的地位,有時甚至僅次于皇帝權威。
不管是之前的先皇還是如今的蕭衍,哪怕再暴虐的一位君主,都不敢對大祭司動手。
畢竟這是一個很神秘的存在,而且與皇權密切相關。
除了大祭司之外,其他的任何人但凡碰巫蠱,必然會被下獄處死。
如今謝婉柔好不容易抓住了把柄,怎么可能輕易放過?
她也是個能忍的,即便是四周的貴女在謝媛的挑撥下對她橫加指責,她也能迅速的把握住重點。
她只有一個心愿,就是送謝媛這個半道壞她好事的賤人下地獄。
“慢著!”
一道沉冷的聲音襲來,四處賓客忙向后看去。
夜王蕭九思帶著隨從緩緩走了過來。
他們方才光顧著吃謝家姐妹互相撕扯的瓜,倒是忘了今兒這宴會上大人物還多得很。
武定侯看到蕭九思出面,臉色一變,還是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王爺,雖然你是謝家大小姐的義父,對她多有維護之意,但如今牽扯到巫蠱之術,就不得不好好說道說道了。”
武定侯爺先下手為強,用話徹底堵住了蕭九思的話頭。
今天別說是夜王,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這事兒也是通天的大事兒,你夜王一個人平不了。
蕭九思淡淡一笑:“侯爺這么急著擠兌本王做什么?本王今兒來是看戲的。”
青山搬著一把椅子放在了黎清歡的面前,蕭九思就這么四仰八叉地坐在了黎清歡的前面。
黎清歡看向背對著自己的蕭九思,心頭五味雜陳。
每一次生死關頭,他都義無反顧的站在自己的前面,她多多少少有些觸動。
蕭九思的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有些不可思議,不曉得這是什么意思?
武定侯眉頭狠狠皺了起來,一邊的謝婉柔對上了蕭九思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眸,心底微微發(fā)寒,這個男人可不好應付。
武定侯眉頭微微一蹙:“王爺,您這是什么意思?”
蕭九思低下頭轉動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輕聲笑了出來:“沒什么意思,剛才本王站累了,今兒坐在椅子上乘乘涼,賞賞風景,這天上的月色不錯。”
四周人紛紛抬起頭,看向了漸漸西移的日影,頓時一陣好笑。
果然夜王是整個上京最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如今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哪里來的月色不錯?這不是要活活氣死武定侯?
武定侯咬肌繃得緊緊的,索性心下一橫。
今日無論如何都要給自己的兒子討回公道來,雖然他沒有看清楚剛才到底是哪個小兔崽子對他的兒子動手。
可瞧著夜王這一副德性,他再明白不過來的話,就真的是個傻子了。
夜王既然對謝家大小姐這般的維護,方才還將自己兒子的膝蓋打碎。
好好好!
本來是收拾謝家大小姐一個人,如今你倒是站了出來,那好,連你也一起收拾吧。
反正這廝和當今的圣上蕭衍之間頗有些過節(jié)。
皇帝想要宰了這孫子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奈何他在軍中的勢力很大,邊境的幾個國家又對大啟虎視眈眈。
邊地不穩(wěn),所以也沒有立刻對蕭九思動刀。
但是皇帝對這位夜王爺動手,那是遲早的事情。
今日他將這把刀親自送到皇帝的手中,這刀若是落在蕭九思的脖子上,瞧著他到底疼還是不疼?
敢傷他的兒子?
你們死定了!
武定侯冷聲道:“王爺,你護著南疆來的巫蠱惡徒,是何居心啊?你明明知道我大啟禁巫蠱,你這算是什么意思?”
蕭九思臉上略過一抹嘲諷,整個身體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哦,你們口口聲聲的說這位公子和謝家大小姐牽扯到了巫蠱之術,本王倒是想開開眼,證據呢?”
謝婉柔冷笑了一聲:“王爺,證據自然是有的,拿過來。”
幾個家丁提著一包東西丟到了地上,瞬間包裹的袋子散開,里面的東西稀里嘩啦滾了一地。
蕭九思抬眸緩緩看過去,發(fā)現那包裹里頭居然出現了很多的蠱盅。
這種器皿特別的獨特,可不是誰能模仿得出來。
大大小小差不多有七八個,四周的人看到這些東西后,頓時驚呼了一聲,齊刷刷向后避開。
宛若那里面會有蠱蟲爬出鉆進他們的身體,讓他們暴斃。
蕭九思坐直了身體,視線死死鎖定吊兒郎當的眀赫。
他已經完全確定這人就是黎清歡身邊的那個小蠱師。
之前還很瘦弱,如今長成了如此高大的青年。
可是他出現在此地到底為何?為什么會幫謝家大小姐?
今天絕對不能讓這個人死。
蕭九思愛慘了黎清歡,自然愛屋及烏。
黎家人在這世上留的不多了,這個蠱師是黎清歡一直護在身后的人。
即便是上一次謝家絞殺黎家?guī)装倏谌嗣臅r候,都能被他逃脫了。
這個人,他護定了。
她的家族,她的心臟,甚至她身邊的每一樣她看重的東西。
蕭九思都會拼死相守,哪怕是她在人世間的一條淺淺痕跡。
武定侯冷冷看著蕭九思:“好,果然是南疆蠱師,謝家大小姐身為內宅女子與南疆蠱師勾結在一起,毀我大啟江山根基,罪無可恕!來人!拿下!”
突然從人群中走出來謝鈺,他剛剛聽聞自家兩個女兒又在武定侯府上出妖蛾子,忙趕了過來。
剛走進花廳便聽到了武定侯的話,頓時心底一寒。
他沒想到自己認回來的這個掃把星,竟然敢和南疆蠱師有來往,想也不想直接沖到了黎清歡的面前,抬起手扇了下去。
突然他這巴掌硬生生被架在了半空中。
謝鈺死死盯著面前的蕭九思。
“王爺,莫要攔著!我謝家沒有這種不尊王法的女兒,我謝鈺要親自將這個小賤人送到皇帝的面前處決,你若是敢阻攔我,不怕欺君之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