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從沈氏集團的旋轉門走出。
到了地下停車場，她走向自己的那輛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車內(nèi)的靜謐瞬間將她包裹。
就在她系好安全帶的剎那，一個念頭在腦海閃過。
她神色一凜，迅速從隨身的挎包中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打開與沈光霽的聊天對話框。
她眉心微蹙，逐字逐句地輸入：“哥，你暗地調(diào)查陳巍的時候，務必萬分小心，不要太明顯，更別讓他有所察覺。”
“陳巍那老狐貍，心思縝密、警惕性極高，稍有風吹草動，他便能嗅出異樣。”
消息發(fā)送出去不過片刻，手機屏幕“叮”的一聲亮起，沈光霽的回復映入眼簾：“好，我明白。”
顧清稍稍松了口氣，將手機收進包里，目光抬起，直視著前方，雙手穩(wěn)穩(wěn)地握住方向盤。
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沈光霽與陳巍相識將近三十年，說他是看著沈光霽長大的，一點都不夸張。
后來沈光霽進了沈氏，也是陳巍帶著他到處跑，手把手教他怎么管理公司。
這么多年下來，陳巍對沈光霽的脾氣秉性，自然也是了解得八九不離十了。
沈父沈母和陳巍情誼深厚，沈光霽和他當然也常親近。
在一塊習慣了，要是沈光霽調(diào)查陳巍的時候，稍微露出點馬腳，陳巍老謀深算，指定馬上就能察覺。
所以顧清才特意發(fā)消息提醒，讓沈光霽格外小心謹慎。
不過……
顧清轉念一想，自己在這事兒上倒是有個優(yōu)勢。
在得知真實身份的前二十年，她和陳巍互不相識。
現(xiàn)在和他的交集也少之又少，彼此并不熟悉。
這就意味著，她在暗中留意陳巍時，不至于像沈光霽那樣束手束腳，顧慮重重。
夜晚，沈氏別墅。
顧清房間里的燈還亮著，她坐在電腦前，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敲擊。
電腦屏幕上，顯示的則是‘康惠來’公司的內(nèi)部資料。
頁面上，均是公司里負責重要環(huán)節(jié)的高層人員名單。
從下午回到家之后，顧清便一直坐在這里，埋頭徹查。
時間很快過去，窗外的夜色更加濃郁，寂靜的房間里，只有電腦主機發(fā)出輕微的嗡嗡聲。
終于，在密密麻麻的人名與履歷中，有四五個人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顧清身子稍稍前傾，瞇了瞇眸子，仔細查看他們的履歷、合作項目、社交動態(tài)等信息。
越仔細看，顧清的眼神就越發(fā)凝重。
這些人的資料里，處處都透露著與陳氏關系不凡的信息。
不僅頻繁出席與陳氏企業(yè)聯(lián)合開展的重大項目，社交動態(tài)里，跟陳家人的互動更是頻繁，無論是聚會還是互加聯(lián)系方式。
顯然，這些人篤定陳淑蔓能穩(wěn)穩(wěn)“登基”，成為‘康惠來’的掌權人。
所以他們行事毫無顧忌，壓根就沒想著多做掩飾。
顧清緊盯著屏幕，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初步打算……
翌日。
顧清剛到自己的辦公室，還沒坐下，便撥通內(nèi)線，聲音簡潔有力：“小唐，立刻通知各高層，十分鐘后召開緊急會議。”
電話那端，小唐迅速應下。
收到這一消息后，辦公室外的茶水間里，幾位高層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起來。
“什么？又要召開緊急會議？”一位頭發(fā)稀疏的中年男人滿臉不耐煩，重重地將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上。
“這顧清才剛進幾天，光是緊急會議就開了兩三回了，未免太拿喬。”
一位妝容精致的女高管輕哼一聲，用手撩了撩耳邊的頭發(fā)：“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凈折騰我們這些人。”
“上次開會害我們被迫停下項目，這次又是什么事礙著她眼了？”另一位身材微胖的男人手臂交叉在胸前，不滿道：“公司的項目進度都被她打亂了，再這么下去，業(yè)績可怎么完成？”
盡管抱怨和煩躁，但身份職位都擺在那里。
他們也還是緊趕慢趕準時進了會議室。
一進會議室，他們目光不由投向坐在主位上的顧清，眼神里帶著揣測。
隨后，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坐下時的動作，或多或少帶著些情緒。
有的椅子被重重拉開，有的則是猛地坐下，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顧清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陸續(xù)走進會議室的各位高層。
他們帶著情緒的姿態(tài)，都沒逃過顧清的眼睛。
但她神色未變，只是稍稍挺了挺脊背，雙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響。
待所有人落座，會議室里漸漸安靜下來。
顧清這才開口說道：“知道大家心里頭有不滿，為了不浪費大家時間，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這話一出，眾人疑惑的目光齊刷刷投射過來。
陳淑蔓偏頭看向她，眼里的警惕之色顯而易見。
她又要做什么？
顧清忽視陳淑蔓遞來的不解目光，薄唇稍揚，眼神如一把銳利的手術刀，精準地鎖定在了副總經(jīng)理，小董的身上。
小董原本漫不經(jīng)心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上還帶著一絲不耐煩。
可當顧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身子不自覺地僵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凝固。
“顧、顧總，您有話跟我說？”他肥胖的臉上扯出一個干巴巴的笑容。
顧清輕輕點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沉穩(wěn)，沒有絲毫的猶豫：“小董，你之前濫用私權，不僅破壞了公司內(nèi)部公平公正的原則，還嚴重違反了公司的規(guī)定。”
“公司賦予你權力，是讓你為公司的發(fā)展貢獻力量，而不是滿足自己的私欲。”
她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說到這里，顧清稍稍停頓一下，觀察著小董的反應。
小董臉色倏地煞白，抱在胸前的雙手不自覺松開，在桌面緊握在一起，微微顫抖著。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辯駁。
顧清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xù)說道：“所以我宣布，立刻停掉你手里現(xiàn)有的工作項目。公司會成立專門的調(diào)查小組，對你的行為進行深入調(diào)查。在此期間，就請你在家安心等候調(diào)查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