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醒來已是三天后,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你醒了!”耳邊傳來熟悉的男聲。
林音偏了偏頭,看見霍景澤疲憊的面容 ,眼下都烏青了。
她下意識地關心,抬手摸男人的臉,“你怎么看起來這么疲憊,沒有好好休息嗎?”
一說話,發現聲音沙啞而虛弱。
林音茫然地問,“我這是怎么了?”
忽地,腦子里閃過懸崖上的畫面,孫清兒當著她的面直挺挺地跌落山崖。
林音臉色陡然慘白。
霍景澤連忙將她摟進懷里,輕聲安撫:“別怕,都已經過去了。”
在他懷里的林音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孫清兒,她,她死了嗎?”
霍景澤搖頭,“那懸崖不算太高,人沒死,但摔成了半身不遂,倪老已經看過,連他都沒有辦法治好,下半輩子只能躺在床上。”
林音閉了閉眼,心情復雜沉重,“我不是故意要踹她掉下去……”
霍景澤揉了揉她的發頂,安慰道:“孫清兒偷雞不成蝕把米,是罪有應得,你是正當防衛,相信我不會有事。”
“警察來過了嗎?”
“來了,但你當時昏迷不醒沒法做筆錄,他們就先回去了。”
霍景澤關心的問:“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如果可以的話,我讓警局來人,把筆錄做了。”
林音從他懷里抬起頭,嗯了一聲。
霍景澤走出房間去安排,客廳里坐著不少人,倪鹿、蘭老爺子、蘭元洲都在。
見他出來,幾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帶著關心。
蘭元洲急切地問:“林姐姐她醒了嗎?”
霍景澤點頭,“已經醒了,精神狀態還可以。”
三人都舒了一口氣。
“孫清兒墜崖的事需要妥善解決,我準備讓警察過來一趟,先把筆錄做了。”
蘭老爺子點頭,沉著道:“確實需要妥善解決,聽傭人說,那女子在醫院里大吵大鬧,叫嚷著是林丫頭推她墜崖,影響很不好。”
霍景澤俊臉微沉,嘴角弧度冷冽,“倒打一耙。”
“林姐姐差點就被那個壞女人掐死了,霍大哥你一定不能放過她!”
蘭元洲義憤填膺地說著,臉都漲紅了。
倪鹿神情有些凝重,提醒道:“雖然是孫清兒殺人未遂,但還是要仔細處理,別出什么意外,影響到小音的名聲。”
霍景澤點頭表示明白,“放心,我會妥善處理好。”
……
半小時后,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進入蘭家,先和蘭老爺子打了招呼,然后跟著霍景澤來到林音面前。
霍景澤扶林音坐起來,在她身后塞了一個靠枕,讓她能舒服點。
她臉上沒什么血色,嘴巴都是蒼白的,唯獨脖子上被掐出來的青紫色格外顯眼。
霍景澤目光暗了暗,眼底掠過一抹涼意。
警察拿出記錄本和筆,說道:“林女士,你現在感覺身體怎么樣?我們來做一下筆錄。”
林音微微點頭:“我還好,可以說。”
警察:“那你先講講當時事情的經過吧。”
林音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孫清兒喬裝打扮成村民的模樣,混進人群里和我們一起上了山,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打暈了我,我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懸崖邊上,她突然情緒很激動,說要讓我不得好死。然后她就沖過來想掐死我,我下意識地反抗,就踹了她一腳,結果她就掉下去了。”
警察記錄著,又問道:“在這之前,你們之間有發生過什么沖突嗎?”
林音:“有一些矛盾……”
說完后,警察點點頭,然后看向霍景澤:“霍先生,你當時在現場嗎?”
霍景澤搖頭:“我趕到的時候,就看到她們在懸崖邊,孫清兒已經掉下去。”
警察:“那有沒有其他人看到當時的情況?”
林音想了想:“我不知道,當時那里很偏僻,我沒看到有其他人。”
“好的,林女士,你的筆錄我們先做到這里。如果后續有需要,我們可能還會來找你,你好好休息,盡快恢復身體。”
警察離開后,林音靠在病床上,神情疲憊。
霍景澤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說:“別想太多了,好好休息。”
林音看著他:“我還是覺得心里很不安,孫清兒變成那樣,我……”
霍景澤打斷她:“這不是你的錯,她是自作自受,如果不是你反應快,現在躺在病床上甚至更糟的就是你了。”
林音嘆了口氣:“我知道,可我還是會忍不住去想。”
霍景澤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好好休息,別讓垃圾占據你的大腦。”
“孫清兒半身不遂。”林音抓住霍景澤的手,眼里浮現擔憂,“我怕孫家的人會報復我爸他們。”
尤其是溺愛女兒的陳愛蓮,不知道發起瘋來會做什么。
霍景澤早就想到了,輕柔的聲音安撫道:“放心,我已經跟你哥通過電話,讓他把二老接到帝都,安置在我準備的房子里,很安全。”
沒想到他想的這么周全,林音懸著的心放回肚子里,“那就好。”
“好了,其他的都別想,倪老說你受到了嚴重的驚嚇,需要好好休息。”
霍景澤抽掉靠枕,讓她平躺好,“快睡吧。”
林音聽話地閉上眼睛。
霍景澤守在她身邊,手掌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頰,眼神中滿是溫柔和疼惜。
目光落到她脖子上青紫的掐痕,眼神驟然冷冽。
等林音的呼吸漸漸平穩陷入熟睡后,他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在客廳遇到倪鹿。
霍景澤喊了對方一聲,“倪老。”
倪鹿聞言抬眸朝他看來,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霍景澤坐到一張單人沙發上,問道:“您有話要跟我說嗎?”
“孫清兒的腿……”倪鹿欲言又止。
霍景澤知道倪鹿想說什么,他跟林音撒了謊,其實孫清兒的腿倪鹿是可以治好的,只不過被他阻止了。
他眼神很冷,“倪老,我明白您一生治病救人,道德高尚,可孫清兒那種禍害站起來只會為非作歹,您不治她,其實是在阻止更多悲劇,是功德一件,您說對嗎?”
倪鹿嘆了一口氣,“醫者,仁也,救死扶傷是天職,不問病人出處,但她實在是可惡,先害了小音的孩子,又差點掐死小音……罷了,為了小音的安全,我寧愿違背醫者的本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