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兒招待所，胡春平收拾完她們屋就來賀君魚這屋幫忙了。
一進來就看見秦燦小哥倆兒忙前忙后的，屋里收拾得干干凈凈。
“懶懶還在睡？”
在車上的時候賀懶懶就睡著了，一路跑到招待所。
“睡著呢，這幾天累壞了，讓她多睡會兒吧。”
剛到這邊兒的時候，懶懶看見雪，非得吵著要下去玩兒雪。
賀君魚怕趕路來不及，沒讓小丫頭下去。
這小丫頭一直跟賀君魚置氣，到現在還沒好呢。
“等她醒了，你多哄哄她，小孩子忘性大，等明天早上太陽出來，咱們一起出去陪她打雪仗，她就不記得咱們不讓她下車的事兒了。”
賀君魚笑笑：“小丫頭醒了緩過神兒就帶她下樓轉轉，過把癮。”
胡春平點點頭，“小魚兒，咱們家老大真是幾個月看不見跟換了個人一樣。”
這要是在外邊兒胡春平都不敢認。
“你瞅瞅老大那臉蛋子凍得，老爺子給寄過來的藥膏師長讓我帶來了不少，正好都給老大留下。”
賀老爺子給賀君魚寄的是之前拜托老友研制的祛疤膏，賀君魚的疤痕好了之后，改了改方子，抹臉特別滋潤。
重點是對凍傷特別管用。
賀君魚點頭：“給他留下。”
秦爍跟在家的時候確實變化挺大，不過不管怎么樣，底子還是那個秦爍。
秦爍當天晚上過來跟賀君魚吃了早飯，趕著熄燈號回了宿舍。
把秦爍送走，一直提心吊膽的秦燦和秦煜松了口氣，還好大哥今天沒顧得上他們。
第二天一早，賀君魚沒有睡懶覺，吃過早飯穿得嚴嚴實實地帶著賀懶懶出去打雪仗。
這小孩兒往雪地里一扔，一砸一個坑，把賀君魚樂壞了。
秦爍跟在媽媽還有弟弟妹妹身后，帶著他們在營地里轉了一圈，第二天早上，一家子跟連隊的戰士們一起包餃子過大年。
大年初一，賀君魚特意起了個大早，給幾個孩子發了壓歲錢。
陶嬸兒和胡春平帶著幾個孩子出去玩兒，賀君魚得空跟秦爍說幾句貼心話。
秦爍把自己的小金庫又塞給賀君魚：“媽，這次買了這么多圍巾，肯定沒少花錢，這是我這幾個月的津貼，你拿著。”
賀君魚看著熟悉的餅干盒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怎么還用這個盒子？”
秦爍摸了摸鬢角，“習慣了，媽你快收起來。”
他把餅干盒子往賀君魚那邊兒推了推。
賀君魚伸手抵住，輕輕搖頭，“媽媽多長時間沒跟你通電話了？”
“快兩個月了。”
他不敢經常往家里去電話，生怕聽見家人的聲音，挨不住想回家。
“媽媽這兩個月跟隔壁的田靜阿姨做買賣，賺了三萬塊。”
賀君魚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拿起餅干盒一起塞給秦爍，“這是媽媽給你的零花錢，半年的。”
四個孩子都有，回家之后她再給。
秦爍抿唇，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震驚媽媽賺錢的能力，還是震驚媽媽給了他這么多零花錢。
“媽，您覺得我這個地方能花出去錢？”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走遠了沒準兒還能碰上狼，這錢他真劃不著。
現在一個月十六塊錢的津貼，他一個月連五塊錢都花不了。
賀君魚挑眉：“媽媽賺錢了，心情好，沒處花就留著。”
總有能花的時候。
秦爍低頭看著懷里的餅干盒子，憋氣。
自己的錢沒送出去，又被塞了一千塊錢。
“你在這邊兒不用太低調，你的家世本就是助力，只要你最后站得夠高，沒有人會在你耳邊兒說亂七八糟的話。”
賀君魚滿眼心疼的看著秦爍，這孩子有時候就是想得多。
秦爍：“排長知道了，沒什么太大的反應。”
“媽，我就是想靠我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片天。”
賀君魚嘆氣：“可是事實就是如此啊。”
他們賀家人北方軍隊里多的是，他只要在部隊，難免跟賀家人打交道。
就算不當兵，退伍進地方，難道就能避免跟秦家人打交道？
“良好的家世是你追尋夢想的底氣，你好好想想到底想做什么，不管你做什么，爸爸媽媽都支持你。”
秦爍低頭，他沒有其他想法，從小到大的夢想只有一個，就是成為一個他爸那樣的人。
幫媽媽撐腰和成為爸爸那樣的人并不沖突。
“既然喜歡，那就堅持下去，心無雜念最好。”
身份什么的這是與生俱來的，整天想著這些，就是丟了西瓜撿芝麻，有這個時間不如精盡自己的業務能力。
秦爍扯了扯嘴角，“媽，你們這次能待幾天？排長說請你們吃飯。”
他們班的戰友商量了之后，決定跟炊事班的戰友學學手藝，到時候一人給他媽做一道菜。
賀君魚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輕聲道：“最遲初四回去。”
回去的時候還要去京城待幾天，再加上路上的行程，十來天就過去了。
“這么快？”
看著兒子臉上的遺憾，賀君魚失笑：“這來來回回差不多一個月，你爸爸一個人在家，你也想想你的老父親吧。”
出來的時候那人就一肚子怨念，要是再遲遲不回，賀君魚都怕他親自上京抓他們。
秦爍想到自家老爹緊張媽媽的模樣，嘆了口氣，“好吧，你們要去看太姥爺對吧，我讓這邊兒的老鄉弄一頭羊，給太姥爺太姥姥帶過去。”
要是只有媽媽和陶奶奶，秦爍就不弄羊了。
這不有兩個現成的苦力么，不用省著干嘛。
賀君魚趕緊擺手：“不必不必，你太姥爺那兒什么都不缺，他們老兩口哪兒吃得了。”
弄著一頭羊上火車，賀君魚實在是不敢想。
秦爍無奈，只能聽媽媽的。
臨走前，秦爍把兩個弟弟叫過去，連嚇唬帶威脅地敲打一通。
又抱著妹妹不想撒手。
送媽媽上車之前，賀君魚抓住他的胳膊，眼神沉重地看著他：“老大，不管在哪兒，都要想著家里還有人等著你。”
在京城陪著老太太呆了幾天，二月十四動員令發出。
賀君魚帶著幾個孩子立馬買票返回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