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注定是個不眠的夜晚。
郭靖遠得了魏云山的命令,只得萬分傷心地將路北方受重傷昏迷不醒的消息,通知湖陽市市長驛丹云。
驛丹云真的不相信這是真的?她緊緊握住手機,眼淚唰唰地往下流,連續問了好幾遍郭靖遠,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對于驛丹云來說,路北方不僅是湖陽市委書記,更是她的好領導、好朋友。這樣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她心痛不已。
但是,不相信又有什么辦法?在郭靖遠再三確認說,他和魏書記等人,現在就在醫院時,驛丹云已經沒有了退路。
郭靖遠交待了一些事,掛了電話后!驛丹云不顧自己丈夫驚愕的目光,哇地沖到洗手間哭出聲,哭得她丈夫趕緊進來問她為什么?驛丹云顫抖著聽到的消息告訴丈夫后,她丈夫還站在她身后拍了良久。
驛丹云才忍著抽泣,出來撥通楊征文、阿離、李丹溪的電話,她的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焦急,簡短而清晰地說明了情況,并約定在路北方家樓下集合,一起去叫上路北方的妻子段依依,并一同前往杭城。
四人聽著這話,心中突然都明白,這可能是一次告別的旅程。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這艱難的時刻,給予路北方和他的家人一些安慰和支持。
當驛丹云等人趕到路北方家時,段依依已經睡了。
門被輕輕敲響,段依依迷迷糊糊地起身開門,看到驛丹云等人神色凝重地站在門外,她的心中頓時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聽了驛丹云的敘述,段依依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但是,她沒哭出聲!
她強忍著悲痛,轉身走進臥室,輕輕搖醒了睡夢中的大孩子路晨陽,告訴他爸爸出了事故,需要他跟著一起去杭城。孩子雖然懵懂,但也能感受到母親的悲傷和焦急,他乖乖地穿上衣服,沒有多問。
接著,段依依將二女兒緊緊抱在懷里,這個小家伙還在睡夢中,不知道即將發生什么。
段依依穿著睡衣,摟著孩子,就這樣匆匆上了車。
驛丹云看著段依依和孩子們,心中充滿了憐惜和痛楚。
她果斷地命令公安局長鄭浩,指揮警車開道,確保他們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方式前往杭城。
夜色迷離,高速路上,卻是全程封道。
原本繁忙的高速路,此刻一輛車都沒有。
只有警車的警燈在閃爍,為他們的前行照亮道路。
風在耳邊嗚咽,車廂內彌漫著沉悶和悲傷。
段依依坐在車內,眼神空洞而絕望,淚水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女兒的襁褓上,洇濕一小片。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收緊,將女兒緊緊摟在懷中,像是要把自己全部的溫暖傳遞給孩子,又似在這茫茫黑暗中抓住最后一絲慰藉。
身旁的路晨陽顯然感覺有些異樣,他雖被從睡夢中叫醒,卻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眨著懵懂的雙眼,小手輕輕握住母親的手指,帶著哭腔問道:“媽媽,爸爸怎么了?”
段依依喉嚨像是被什么狠狠哽住,費了好大勁才擠出一句:“爸爸…… 他受傷了,我們去看他。”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將頭靠在母親肩頭,不再言語,小小的身子卻也在微微顫抖,仿佛感知到了這沉重的悲傷氛圍。
前排的驛丹云透過后視鏡,看著這一幕,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她與路北方共事多年,深知路北方為湖陽殫精竭慮,如今遭此橫禍,心里滿是揪心。
楊征文、阿離和李丹溪也都面色凝重,各自沉浸在對路北方的擔憂之中,車內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
警車一路呼嘯疾馳,杭城的輪廓終于在夜色中隱隱浮現。
醫院門口,數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段依依抱著孩子,在眾人的簇擁下,腳步踉蹌地走進醫院大樓。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每吸一口,都像是往她心口扎上一針,讓她本就破碎的心愈發疼痛。
踏入重癥監護室所在的樓層,段依依一眼便望見了佇立在走廊盡頭的魏云山。
“魏書記!!……”
魏云山聞聲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與疼惜。
他快步走上前,聲音盡量溫和地說道:“依依,你來了,別太擔心,我們都在想辦法,我相信路北方一定能挺過去的。”
“嗯嗯。”
段依依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淚流滿面地點點頭。
透過重癥監護室的玻璃,看著渾身插滿管子、面色慘白如紙的丈夫,段依依只覺雙腿一軟,若不是身旁有人攙扶,差點就癱倒在地。她顫抖著雙手,輕輕貼在玻璃上,仿佛這樣就能觸碰到路北方,她的心里,此時在滴血低泣:“北方,你醒醒啊…… 你怎么能丟下我們……”
……
與此同時——
中部戰區首長廖京生得知此事,猛地拍案而起,虎目圓睜,仿若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咆哮道:“什么?竟有人敢動路北方?!這是挑釁,公然挑釁!”他立刻握著電話,致電浙陽軍區周戰壕,要求他緊急抽調最精銳的特戰小隊,隨時待命,協同當地警方展開行動,并打探路北方的情況,立即匯報上來!
“路北方是咱們隊伍出身的好干部,而且為我們戰區在湖陽市的工作,付出諸多努力,咱絕不能讓他蒙冤受屈,你們務必要配合當地警方,揪出幕后黑手,還他一個公道!”
廖京生語氣堅定,眼中滿是怒火,那股子護犢之情溢于言表。
……
在京城,段文生和梅可得知女婿遇襲,仿若五雷轟頂,整個人都懵了。這位在官場沉浮半生、歷經風雨的老人,此刻雙手顫抖,眼中滿是驚怒,好似天塌了一般。
梅可禁不住哭出聲。
段文生發了會愣,他深知此事背后水太深,自己也無能為力。
不及多想,他連夜敲開蔡老家的門。
門開,蔡老見段文生半夜來訪,且滿面焦急。
他心中一凜,忙將他讓進屋內說話。
聽完事情始末,蔡老炸了,將桌子嗵地一拍道:“這還了得!朗朗乾坤,竟有人敢對一位市委書記下此毒手,這分明是目無法紀,肆意妄為!這還有天理嗎?”
蔡老氣得站起身來,在屋內來回踱步,額頭上青筋暴起:“路北方這孩子我了解,踏實肯干,一心為民,如今遭此橫禍,實在令人痛心疾首。這背后黑手,絕不能輕饒!”
當聽說段文生還說起,路北方這天上午,就和浙陽省長孟偉光發生過爭吵,并且,路北方當時還暗查孟偉光兒子欠債一事時,蔡老目光如炬,看向段文生:“我現在就找人,將……將,將這個叫孟偉光的,抓起來,斃……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