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才剛伸向他的腰,施大公子就嚇了一跳,差點沒把她扔出去。
“別!我怕癢!”
施大公子有些想要咬牙。
這個鄉下婦人,都沒有一點廉恥之心嗎?
又是捏他的胳膊,又是戳他的胸,現在還窺視他的腰……真當他是木頭人,察覺不到嗎?
“許四娘,你要是再敢亂來,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怕被人看出異常,他壓低了嗓音,咬牙在許清清耳邊威脅。
許清清臉一紅,趕緊說道:“我不動!我不動!”
啊啊啊……
我怎么跟個色女似的?
他肯定被我嚇到了!
要是以后把我當成豺狼虎豹了怎么辦?
才這樣想著,他已經抱著她到了衙門后面。
小左、小右兩個趕緊上前打掩護、撩車簾。
負責趕車的馬夫眼睛差點從眼眶里掉下來。
不是,少爺怎么跟人家抱上了?
這是怎么回事?
我錯過了啥?
到了馬車里,許清清還以為施大公子會把她扔下,沒想到人家的涵養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不僅沒把她扔下,而且還十分注意,讓小廝墊了一個軟墊,讓她趴在上面。
許清清想說: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她雖然被打了屁股,但真的不是連動都不能動了。
也是這一次,許清清知道了施大公子的住處。
她被安排了一個房間,體貼地叫了一個丫鬟過來替她“檢查”屁股。
許清清:“……”
大夫也跑了一趟,給了一副藥膏。
痛肯定是痛的,但沒有施大公子擔心的那么嚴重,也沒有許清清以為的那么可怕,沒破皮,但青了,得用敷熱水,活血化瘀。
一直到周牡丹來接她,施大公子都沒有再露面。
許清清有些不確定,他是真的被自己嚇到了,還是對她沒意思,想要跟她保持距離呢?
一個大戶人家的公子,一個鄉下的泥腿子,還是嫁過人、生育過的寡婦。
許清清似乎在這一瞬間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既失落又難過,悵然若失。
她不覺得這有什么,可他呢,外人的眼光呢?
她憑什么覺得,人家故意低這個頭?
就憑這幾面?
“娘,你怎么了?”周牡丹察覺到許清清的失落,還以為她是被今天的事給嚇著了,趕緊安慰道,“是不是還在擔心衙門的事?你不用擔心,既然施大公子把你從衙門接了回來,那他肯定能救你。你不會有事的!”
“他只是把我接了出來,還沒還我清白呢。”許清清說道,“怎么樣,幾個孩子沒有被嚇到吧?”
“還是有一點被嚇到了,送到張嬸那兒去的時候,張嬸都察覺了。估摸著呆會兒張嬸會過來看你。”
“正好,她過來我也要請她幫個忙,到時候一會兒說了。”
“啊,你要請張嬸做什么?”
許清清一臉無奈:“我這都受傷了,肯定不辦法跟你一塊兒出攤子,可你一個人我又不放心,總得請一個人吧?別人我不熟,也就只有張嬸了。”
“那……要給張嬸開工錢嗎?”周牡丹心疼。
她覺得那點活,她一個人都能干了,不用請人。
許清清表示,就算不為別的,周牡丹一個年輕媳婦老往鎮上跑也不安全,有張嬸陪著,也能防止有人打她的主意。
這話一出,周牡丹確實有點怵。
這十里八鄉,哪個村沒點光棍漢?她出門挑水都被調戲過,要是對方在半道上堵她……
說曹操曹操就到,兩人正說著,門外就傳來了張嬸的動靜。
許清清讓周牡丹進張嬸進屋。
張嬸一進來,看到許清清趴在床上的樣子嚇了一跳。
“你這是怎么了?!你家牡丹把孩子送我那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你這是……這是被人給打了?”張嬸說道,“不會是被你婆家打了吧?”
“不是魯老婆子,是有人眼紅我家的生意,去衙門那里告污狀,被縣令下令打了板子。”
張嬸吸了一口冷氣:“被……縣令打的?!你進衙門了?!那……那你們家怎么辦?你們一家老小不會有事吧?”
畢竟在張嬸的印象中,一旦被衙門找了麻煩,不是家破就是人亡,可沒一件好事。
但凡可以,沒人愿意跟衙門沾上任何關系。
因此,連賦稅都是讓錢里正交的,他們誰也不想跟衙門打交道。
“沒事,查清楚了就沒事了。”
“這可不是查清楚的事,官府兩張嘴,對上一張,對下一張,對著我們這張可不會有什么好事。不吸你家的血,把你家扒干凈了,他們是不會放過你的……”
“放心吧,不會有事。”許清清安撫著,“既然我能在鎮上做生意,那肯定是找了人的。我要沒靠山,也站不住腳。”
一聽許清清有靠山,張嬸這才松了口氣。
她沒有過多打聽,只讓許清清自己小心一些,要是這段時間忙不過來,那幾個孩子先交給她也沒事,她可以幫忙看著。
許清清哭笑不得:“你幫我孵的雞,孵的鴨,都還是你幫我養著,現在還要幫我看孩子……干脆我和牡丹搬到你家去,跟你做姐妹得了。”
“你要給我男人做二房?我男人像娶得起二房的人嗎?”
“撲哧……”許清清被逗樂了,覺得張嬸真的是不拿她當外人,連這種玩笑也開得出來。
她告訴張嬸,她也不滿她了,她在鎮上跟人合作了一個鋪子,因為那個鋪子生意特別好,所以被人給盯上了,才有了今天的事。
她現在受了傷,肯定沒辦法干活。
但她又不放心周牡丹一個人忙里忙外,怕她忙不過來,所以想請張嬸幫忙。
“你放心,工錢肯定是給你的,外面開多少,我就開多少……”
不等許清清說完,張嬸就拒絕了:“鄰里鄰居的,幫個忙也是應該的,開什么工錢啊?到時候你多給我幾塊餅就成了,我家那兩個特別喜歡吃你們家的餅。哦,對了,還有你們家的粥……”
意思就是,她不要工錢,每天拿吃食抵就成了。
許清清不同意,吃食是吃食,工錢是工錢,她又不是請張嬸幫一天兩天,要是張嬸干得好了,得長駐許家粥鋪。要是那樣,她就不好意思開口,讓她長駐了。
“啊,你還要請我長駐?”張嬸驚訝。
“肯定啊,我這鋪子一看就生意好,我又不可能天天在鋪子里守著,牡丹一個人幫不過來,別人我又信不過,除了請你,我還能請誰?你不會不愿意幫我這個忙吧?”
哎喲,這哪里是幫忙啊,這是天降橫財啊!張嬸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才真正相信,許清清是真的賺到錢了,否則也不可能開這個口。
對許清清的本事,她還是非常佩服的,短短幾個月時間,人家就從“借糧食”過日子轉成了天天都能吃得起雞蛋。
因為她,豬下水都漲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