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嬸年紀比她們大,家里又是兩個調皮的男孩子,肯定經驗更足了。
見許清清真心討教,周牡丹也是一臉想聽的表情,張嬸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高高興興地跟她們分享起了自己的育兒經。
根據許清清上輩子的經驗,但凡做了父母的,你跟他們“討教”育兒經,他們都會很樂意跟你分享。
果然,這話題一開,張嬸就沒有停下來。
許清清適時應承幾句,張嬸就說得更起勁了。讓許清清意外的是,周牡丹對這個話題也很感興趣,只不過周牡丹似乎想的是,她以后會生兒子,總會用上。
這許清清就有些難評了。
唉……這就是時代的局限性,對于她們來說,生兒子才算是生,生女兒就是“賠錢貨”。
想到周牡丹的那三個女兒,許清清有那么一秒鐘的同情。
豬下水洗好了,整整兩大桶。
許清清、周牡丹兩個女人拎不動,張嬸男人一個人就挑了起來,幫忙送到了許清清家,一家一桶。
又是焯水,又是泡淡鹽水,這一忙一下午就過去了。
里正夫人就是在這個時候登的門,她捏著帕子,捂著鼻子,站在許清清家門口也不進來,就在門口喊人。
“哎!來了來了……”
許清清叫周牡丹清洗著豬下水,連忙奔了出來,讓里正夫人進院。
“不了,我就不進去了,你出來說吧。”那副嫌棄的模樣,就好像許清清家有什么怪味似的。
許清清一頭霧水,她聳動鼻子聞了聞,啥也沒聞到。
“怎么了?嫂子,你找我有事?”
里正夫人說道:“你最近在干什么啊?今天幾波人上我那兒說你,你就算再想不開,也不能天天把那臟的臭的都往家里整吧?你自己聞不到,你也得替左右鄰居想想,不顧村里的名聲……
萬一傳出什么上河村吃屎的傳聞,以后我們村的姑娘小伙子還怎么抬頭見人?這影響可大了。”
許清清震驚,一個豬下水而已,不至于吧?
她知道村里人反應大,但沒想到他們的反應這么大,都能扯到男女婚嫁上面?!
我的乖乖!
真要有人嫁不出去,不會真怪到她頭上吧?
許清清沒有急著解釋,等里正夫人說完,她才假裝一臉茫然的樣子,說道:“啊?什么臟的臭的,我沒有啊。我最近一直很老實,除了到集市上轉轉,就回來給孩子做飯了,我什么事情也沒干……”
用“到集市上轉轉”代替做生意,也是在為未來傳出她做生意的事做鋪墊。
“你還老實?你要老實,你今天去河溝邊干嘛了?你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還把張嬸一家也帶上了。現在只是張嬸,以后是不是還有你婆婆,還有你家左右鄰居,整個村子的人?”想到瘋病有可能傳染的事情,里正夫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不想離許清清太近。
她不會也被傳染吧?
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該親自來,應該叫她兒媳婦來。
“你說的是洗豬下水的事啊!”許清清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一拍大腿,高興地說道,“哎喲,這可是好事情。我跟你說,我和張嬸研究好幾回了,我們終于搞清楚豬下水要怎么洗了。我們把豬下水洗得可干凈了,先用清水把上面的屎洗掉,然后用草木灰揉搓一遍……
大概洗一遍后,就可以翻腸子翻肚子了,一邊翻一邊把里面的臟東西洗掉,特別是腸子里的東西,上面有一層皮臟兮兮的,一定要扣掉。
那東西可難扣了,扣得我滿手都是屎……”
里正夫人一退再退,恨不得退到對面墻根底下。她讓許清清別說了,也讓許清清離她遠一點,這么惡心的東西,不用跟她說得那么細節。
就連許清清伸出來的手,明明洗得干干凈凈的,沒有一點異物,但不知道為何,她就是聞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若有若無,讓她差點吐出來。
許清清說得正起勁,忽然看到里正夫人干嘔的神態,嚇了一跳:“嫂子,你這是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別,你別過來——”
里正夫人趕緊阻止她,那副樣子,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她連忙把要說的話給說完,也不管許清清答沒答應以后買不買豬下水,就跟后面有鬼在追似的,跑得飛快。
許清清目瞪口呆。
不是,豬下水的威力這么大嗎?
回到廚房,周牡丹一臉疑惑:“娘,是里正夫人吧?她找你干嘛?”
“她讓我們以后別買豬下水了,免得以后我們村傳出村里人吃屎的傳言。”
周牡丹瞳孔放大:“吃……屎?!他們說的……不會是我們吧?”
許清清一臉沉痛地點了點頭:“除了我們,還能有誰?”
“那娘的計劃……還進行得下去嗎?”
“唉!”許清清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我一片好心,想要教他們洗豬下水的方法,結果他們非說我們吃屎,我能怎么辦?”
“要不然……還是算了吧,我們自己吃好了。他們要知道了,肯定有很多人跟我們搶豬下水,到時候賣得貴了,我們就買不起了。”敢說我們吃屎,活該你們吃不到肉。
“我也想啊,可是我們家天天吃肉,天天飄肉香,你覺得大房那邊坐得住?”
周牡丹默。
“他們要坐不住,肯定會上我們家來。你覺得,是現在損失大,還是以后損失大?我肯定寧愿現在把吃豬下水的方法給他們,賣全村一個人情,也不希望以后被那邊抓到我們做生意的把柄,來搶我們的生意啊。”許清清說道,“那生意才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你三個女兒,我一個女兒,我們還得給她們準備嫁妝呢。”
嫁妝二字,重重敲在了周牡丹心頭。
她男人出去了,能不能帶錢回來還兩說,但婆婆這生意一年就是賺錢的樣子。要真賺了錢,她還怕攢不夠三個閨女的嫁妝?
有了嫁妝,她女兒以后嫁了人了,才能在婆家立足。
“娘,你說得對,我們還是把吃豬下水的方法給他們,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到時候誰還敢搶我們的生意,我們再跟他們翻臉,讓他們把豬下水吐出來。”
看到周牡丹露出了堅定的眼神,許清清便知道,自己成功說服了她。
臉上,也多了一抹笑容。
她就知道,那三個女兒是周牡丹的軟肋,只要捏住了她們,周牡丹還跑得掉?
瞧著吧,總有一天,周牡丹會站在自己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