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后后,差不多要十兩銀子才能搞定。
“十兩銀子?!”許清清瞪大了眼睛,“這有些太多了吧?這普通人家,誰有十兩銀子啊,這一年能不能賺到都不知道。有這個錢,還不如自己買點糧食回家吃了。”
她已經(jīng)不是剛穿來時的傻白甜了,古代的大米確實貴,但要是買粗糧、雜糧的話,二兩銀子就能夠一家子一個月的嚼用了。
你要是在鄉(xiāng)下地方,節(jié)省一點,一年都用不了十兩銀子。
許清清猛然清醒過來,這哪里是她在哄馬大娘啊,分明是馬大娘在“哄”著她玩呢。
難怪剛剛馬大娘這么熱情,一副要幫她辦事的樣子。
“十兩銀子哪里多了,你要自己辦,十兩銀子都不一定辦得下來……”馬大娘讓許清清聲音小一點,告訴她這衙門要收錢,地頭蛇要收錢,左右攤位總得問一個好吧,這前前后后哪樣不要錢?
要不然她真以方,集市就那么大一點,攤位就那么多,隨便什么人都能進來擺了?
這好一點的攤位,還得交“攤位費”。
“你要是連這么點都不愿意出,那就別擺了,要不然擠到角落旮旯里,你錢賺不到,前面花的那些也白花了。”
馬大娘一推手,讓許清清回去想清楚,想清楚了再來找她。
許清清拎著東西離開,一臉的不高興。
“什么熱心的大娘啊!明明就是想坑我銀子!”
“我把十兩銀子給你,你就給我打包票,保準給我安排一個位置。”
“這集市又不是你家的,你說安排就安排啊?別到時候安排了,也是給我安排到角落旮旯里,跟現(xiàn)在有什么區(qū)別?”
……
尤其是當許清清找到一個衙役大哥,給人家塞了點東西,打聽到衙門根本就沒有“攤位費”一說,心里就更認定了那個大娘是個“騙子”。
都說古人單純質(zhì)樸,她這不到一個月,遇到這么多位,可沒一個“質(zhì)樸”的。
當許清清帶著一堆東西回到家時,就看到兒媳婦周牡丹在門口轉(zhuǎn)悠,一看到她回來,立馬迎了上來。
“娘,你去哪了?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里正夫人來我們家好幾趟了。”
不會是來要錢的吧?許清清有些心虛,把東西從牛車上拿下來,讓周牡丹幫忙拎著。
一邊取東西,一邊說道:“她來做什么?我今天不是才從她家出來嗎?她有跟你說什么嗎?”
周牡丹搖頭:“什么也沒說,就是瞧著挺急的。”
給牛車大哥付了兩個銅板,許清清和周牡丹將東西拎進了家門。
里正夫人聽到動靜,從堂屋出來,看到許清清左一包,右一包的東西,差點沒直接昏倒。
她扶了扶墻,說道:“你不會把錢花完了吧?”
“那肯定是要花的呀,我們家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男人死了,家里的東西讓他娘、他大哥大嫂全拿走了……”許清清理所當然地說道,“趙家還上門砸了一通,家里還有什么啊?什么都沒有了,你看,這鍋碗瓢盆的,全都是現(xiàn)買的……”
有米有肉有油,還有糖,就那么一趟,就看得出來許清清這個人有多大手大腳了。
人家一年都不見得會買那么多細糧,許清清說買就買。
還有她說的,已經(jīng)下單的布匹、衣服、鞋子,預(yù)定的下個月油米糧面……
“你都花了?一個銅板也沒留?”里正夫人就是夸張了一下,沒想到許清清真的把錢給花光了啊。
許清清驚訝:“留著做什么?留著讓我那婆婆來偷嗎?我肯定是提前預(yù)定,把錢給付了啊。付了錢,那東西就是我們家的了,到時候我每個月到店里去拿就行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個婆婆,我不在家的時候就敢讓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媳婦砸門,我在家也沒用啊。
我這小胳膊小腿的,還能打得過他大伯?他一個手指頭都能摁死我了。”
只字不提上回魯老婆子來,完全沒討到好的事。
反正就是家里有“賊”,她防不住,就只能打這種“歪主意”。
“對了,說了這么多,你來我們家做什么?是有什么事情忘記交待我了嗎?”
許清清還露出疑惑的表情,裝無辜。
里正夫人捂著胸口:“沒事,就是忘了跟你說,讓你細著點花,別亂花錢。你要是實在不放心,也可以錢放在我這兒,你婆婆膽子再大,也不可能跑去砸我家的門……”
就慢了一步,就慢了一步啊,這丫的竟然把一百兩銀子全花完了?!
崩潰!
她這輩子都沒這么花過。
許清清眨了眨眼睛:“呃……你不早說!這么多銀子呢,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我哪知道你花得那么快,前腳走了,我后腳追過來,你們家就沒人了。”
“我怕我婆婆知道,會來我們家要銀子,所以從你家一出來,就趕緊去鎮(zhèn)上了。”
“你……”
你這腦回路,絕啊!
你真那么怕你婆婆,你上次怎么還有膽子跟她吵架?
里正夫人快服了許清清了,就許清清這腦回路,完全不能用常理推測。以后要是再碰上,她得離她遠一點,免得又被許清清給氣倒。
“算了!不跟你說了,我家里還有事,先走了。”她怕自己說得多了,會被許清清氣死。
“啊,你要走了?難得來一趟,怎么就這么走了?不多做一會兒嗎?我們家還買了這么多東西呢……”許清清哪里會讓里正夫人空手走了,轉(zhuǎn)頭就喊了周牡丹,罵她一點人情事故都不懂,趕緊去灶上拿幾個“雜糧餅”,送送人家。
里正夫人嘴角抽抽:我缺你那幾個雜糧餅嗎?
買了這么多東西不知道送,送我?guī)讉€喇嗓子的雜糧餅,誰要啊!
許清清還說她兒媳婦不懂人情事故,里正夫人覺得,許清清這個樣子還不如不懂。
“不用!”
“怎么能不用呢?一定要的,你拿著,千萬別跟我們客氣……”
“我不是跟你客氣,我是真不用。這雜糧餅,我們家人也不吃,我拿回家也沒人吃。”一百兩銀子呢,她怕自己吃了這餅得噎死。
好說歹說,許清清都送到了門口了,里正夫人也沒收。
看著她著急慌忙,跟人鬼追的背影,許清清差點沒笑出來。
周牡丹站在她身后,有些懷疑,她娘故意沒說全木薯雜糧餅的名字,只提了“雜糧餅”三個字,不會是故意的吧?
都是雜糧餅,各家的可都不一樣。
條件好一點的,家里的餅添的東西會好一些,會有個雞蛋什么的;條件差一點的,什么豆啊沒去殼的麥子啊野菜啊,什么都往里面塞。
有的人甚至沒篩過糧食,一咬一口碎石子。
沒辦法,方便讓他們窮呢,有石頭雖然嗑牙了一點,但也吃不死人。